罹天烬,火族最年幼的王子。一头火红如焰的发丝肆意飞扬,英俊桀骜的面容下藏着一颗孤寂的心。
海面波光粼粼——
阳光如碎金般洒落,仿若星辰坠入水中。
一抹蓝色,突然闯入视线——
“漂亮的陌生人,你好呀!”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摇摇晃晃朝他走来的小人鱼,赤红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还有一丝淡淡的诧异。
“你不怕我?”
小人鱼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害怕?”她笑得眉眼弯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罹天烬突然愣住了,火焰般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眼底那片孤寂又冰冷的荒原。
小人鱼并不在乎他的冷淡,仰头看着他,依旧脆生生地介绍自己:“我叫岚裳,你叫什么名字?”
他继续低着头,避开小人鱼那双盛着万里晴空的眼眸,语气淡漠又疏离:“罹天烬,火族王子。”
岚裳眼睛一亮, 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火族的?”接着她撅了撅嘴,“哼,圣尊骗人。”
“小人鱼,圣尊是不是跟你说,火族凶残,要远离。”罹天烬微微俯身,“那,你觉得我凶吗?”
“不凶,你只是冷酷了一些。”她偏过头,“还特别像……像……”
“像什么?”
“像水晶,我们无尽海的水晶。”岚裳忽然笑了,亮晶晶的眼眸里似有星光流转。“虽然冷冷的,可是很漂亮。”
罹天烬还是头一回听人这般形容他,眼里的戒备和疏离消融了几分,竟让他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漂亮的火族王子,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在火族的世界里,朋友可是比敌人更奢侈的存在。“我……不需要朋友。”
“不,你需要。”
几个字,岚裳说得斩钉截铁。
“我为什么需要?”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孤寂。”
潮水漫过礁石,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毫无阴霾的脸上,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又下意识偏开头。
“小人鱼,别再靠近我。”
海平线上,积云缓缓移动。
“喂,火族的王子。”岚裳突然扬声道,“别总是冷冰冰的,要多笑。”
海风扬起了他的红发,那双总是透着冰冷的眼眸,竟悄悄染上了一丝浅淡的暖色,语气也软了几分。
“小人鱼,你确定要和我做朋友?”
“我确定!”
“你就不怕圣尊发现了,罚你?”
“我才不怕呢!”
罹天烬看着岚裳骄傲又自信的模样,他突然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好,我的朋友。”
长久孤寂的心,被这抹蓝色照亮。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少女。“小人鱼,谢谢你。”
岚裳转头看向他,“谢我什么?”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罹天烬的声音很轻,晚霞的余晖落在他的发梢。
“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你不用谢我,是我想和你做朋友。”
海鸥掠过天际,也掠过他们的肩头。这一刻,世界好像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下海浪声,风声,还有他和她。
“罹天烬,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和父王吵架了。”他别过脸,自嘲地笑了笑,“在火族,力量决定一切。”
岚裳看着罹天烬,想起圣尊说的火族凶残,可是此刻的少年,他的眼里只有比深海更沉的孤独。
她立刻转移了话题:
“罹天烬,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有一条说话很慢的小鱼问大鱼:‘大鱼,大鱼,你喜欢什么样的鱼呀?’”
“大鱼回答:‘我喜欢说话慢的鱼~’”
潮水漫过他们脚下的礁石。
海鸥的叫声与浪涛声,还有少女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夕阳沉得更低了,火红的霞光铺满了整个海面。
罹天烬看着笑得开心的岚裳,那双总是冰冷的红眸里,暖意又深了几分。他摇着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小人鱼……”
“你的笑话,倒是比冰族的玄冰还要冷。”
“火族王子可真是挑剔!”岚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你倒说个不冷的来听听呀?”
罹天烬难得地认真思考了一下,火族向来不擅长这种温情脉脉的笑话,记忆里更多的是战场的嘶吼。
片刻后,只见他无奈地耸耸肩:
“我不会……”
岚裳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枚淡蓝色的海螺,轻轻晃了晃,海螺里溢出一丝细碎的潮声,没等罹天烬回应,就强行塞到他手里:
“只要你对着它说话,我就能听到!”
罹天烬低头看着掌心的海螺,夕阳的余晖在她浅蓝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暖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是毫无保留的真诚。
残阳已完全沉入海平线——
天边仅剩几缕淡粉色的云霞。
岚裳看了看天色。“我出来太久了,圣尊该担心了。”还没等罹天烬回答,转身便跳入了无尽海。只留下一句:“一定记得来找我啊,罹天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