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雪城的长街空无一人。
只有永不疲倦的风卷着雪沫,擦过冰晶筑成的宫殿,岚裳并没有去幻影天找樱空释,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穿过那些冰雕玉砌的长廊,走过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白色的狐裘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盖。
原来这三个月的陪伴,那些她暗自珍藏的、与他寥寥数次的相处,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对朋友”的照拂。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冰湖。
冰湖的风比占星台的更冷。
寒气似乎钻进了骨缝,岚裳裹紧了身上雪白的狐裘,呼出的白雾迅速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樱空释蹲下身,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
“岚裳,不是说要找我吗?”
岚裳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冰湖上那些碎裂又凝结的纹路,像极了此刻她心里千头万绪的脉络。樱空释的声音比冰湖的风更轻,却比雪更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
“岚裳?”
他又唤了一声。
岚裳慌乱地用手背胡乱擦着脸颊,
抹去脸上的泪痕和狼狈。
这才缓缓转过头,浅蓝的眼眸里映着冰湖的冷光,也映着樱空释这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樱空释,是我不够好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溃散。“为什么,卡索不喜欢我?”
樱空释蹲在那里,保持着与她平视的姿态。
冰湖的风吹动他银白的发丝,有几缕拂过他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岚裳泛红的眼眶,和她努力维持却依旧破碎的骄傲。
三个月了,他看着她从初到刃雪城的拘谨,到渐渐放松,再到偶尔会在他面前露出属于人鱼公主的、与端庄无关的生动神情。
他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岚裳,你很好。”
“那为什么,卡索不喜欢我?”
岚裳的追问带着哽咽,
却又被她倔强地压下去,只余颤抖的尾音。
樱空释移开视线,望向冰湖远处与灰白天际相接的模糊界线。
“哥哥,只是还没有从失去梨落的痛苦里走出来。”
岚裳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只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在冰冷的脸颊上划出温热的痕迹,又迅速变凉。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的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冰湖的风卷起细雪,
在他银白的发梢上短暂停留,又簌簌落下。
“岚裳,给我哥一些时间吧!”
“可是,卡索的心里只有梨落。”
“岚裳,哥哥是个重情的人。”樱空释声音轻缓,“你也不要总盯着一个方向看,心会累的。”
说完这句话,樱空释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浅浅地笑着,直到岚裳黯淡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樱空释,你说的对。”
见她笑了,樱空释素来清冷的眼底也染上了暖意。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岚裳了冰凉的手腕。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樱空释,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积雪在两人脚下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樱空释只是神秘一笑,握紧了她的手。
“去了就知道了。
落樱坡的风既轻柔又撩人。
樱空释手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小鱼风筝。
岚裳看着那尾在风中轻轻颤动的风筝。
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被暖意覆盖,
笑的眉眼弯弯。
“这是在凡世看到的样式。”樱空释将丝线轴递到她手中,“他们说,把心事写在风筝上放走,风会带走烦恼。”
岚裳接过丝线轴。
木质的轴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风筝上那条栩栩如生的小鱼,忽然觉得那尾鱼很像自己——被困在陌生的冰雪国度,渴望游回温暖的海。
“要写点什么吗?”
樱空释递过来一支细小的笔。
岚裳接过笔,犹豫了片刻。
风拂过她的发梢,
几缕浅蓝色的长发贴上脸颊。
她蹲下身,将风筝平铺在雪地上,笔的尖在上面停顿了片刻。
最终,极轻极缓地写下两个字:
自由
深蓝的墨迹像是深海洇出的泪。
少年静静站在她身侧,冰蓝的眼眸里映着那两个字,什么也没说。
“来吧,我教你放。”
樱空释握着岚裳的手,带着她奔跑。
银白发丝和浅蓝发丝肆意飞扬。
终于,风筝在两人的配合下。
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风筝越飞越高,也越飞越稳,
岚裳的声音里是难得的轻快。
“樱空释,你快看,风筝飞得好高啊!”
“嗯,我看见了。”
樱空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岚裳独自掌控着风筝。风穿过落樱坡,卷起细雪和残留的花瓣。
岚裳的狐裘下摆在风中翻飞,浅蓝的长发与银白的发丝在某一刻短暂地交织,又被风吹开。
她仰着头,手中的丝线轴稳定地转动,
风筝在暮色渐浓的天空中画着自由的弧线。
“它会飞到云上去吗?”
“也许。”
樱空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在凡世的故事里,风筝会飞到神仙居住的地方,帮人传递心愿。”
岚裳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的自由,也会被神仙看见吗?”
樱空释沉默了片刻,冰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会的。”
“所有真心的愿望,都会被看见。”1
这cp我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