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余温

岚裳茫然地站在原地，指尖轻触着还残留着温凉的唇瓣。四周的寂静突然被放大——无尽的茫然和刺骨的寒冷。

顺着被亲吻过的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毫无征兆地，大雪倾覆而下。丝带从指间滑落，雪片混着樱花。

打在她脸上，丝带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覆在满地粉白的花瓣上，浅蓝的缎面迅速被雪粒盖住。

“卡索？”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大雪很快便吞没了整个落樱坡。

岚裳蹲下身，小心地拾起丝带。丝绸的触感冰凉顺滑，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她将丝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仓促离去的人。

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了一切痕迹，它们一片片地落在岚裳的发梢、肩头，直到大雪将浅蓝色纱裙染白。

她沉默地蹲着身子，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刃雪城的雪还在继续，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这无尽的白所吞噬。

“岚裳……”

一个紧张带着焦急的声音穿透风雪而来。

下一刻——

一件火红如烈焰的长袍带着滚烫的温度，裹住了她冰冷的身子。罹天烬看着大雪里失魂落魄的少女，心疼的拂去她肩头的雪。

“你怎么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岚裳没有回答，滚烫的温度透过湿冷的纱裙，渗透她冻僵的皮肤。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掌心，一片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化成一滴冰冷的水，从指缝间漏下。

“罹天烬，你看……雪化了。”

罹天烬看着她掌心那滩迅速消失的冰凉，又看向她空洞的眼神，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目光扫过她身边，落在雪地里那抹即将消失的淡蓝上。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半跪在岚裳的面前，滚烫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是不是……卡索他欺负你了？”

岚裳将自己蜷缩起来，呜咽声压在喉咙里，肩膀无法控制地轻颤。“卡索，他就这么走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我的爱就像这樱花，开得热烈却又消逝得如此迅速。”

罹天烬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炽烈的红衣在白茫茫的雪色中，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岚裳，别难过。”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永远都在。”

“要是眼泪也能像这雪一样，落地就化，或者能被火焰烧成灰烬就好了。”漫天的碎雪落在红袍上，蓝裙上，像一场来不及说的告别。“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我在哭。”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岚裳，你的眼泪怎样我都看得见。”

“罹天烬，你走吧，”岚裳别过脸，呜咽声渐渐平息，挥之不去的疲惫，“我想一个人静静。”

罹天烬皱紧眉头，不再多言。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拉起，不容分说地连同那件红色长袍一起带进怀里。

“岚裳，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温暖骤然将她包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岚裳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微微颤抖，许久，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或许……有他的不得已。可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啊。”她轻轻从他怀里退开，将那件火红长袍塞回他手里。“谢谢你，罹天烬。”

只留下一抹倔强而脆弱的背影，蓝色纱裙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罹天烬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即将被白色吞没的蓝，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岚裳。”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喜欢你。”

岚裳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落樱坡的天白得发蓝。

像一面冷镜，映着她的脚踝。片刻后，罹天烬叹了口气，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大雪很快覆盖了他的足迹，也掩盖了他停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