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落樱掠过枝头。
岚裳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容颜,嘴角那抹笑意却冷得像这刃雪城终年不化的积雪。
“樱空释,你这个疯子。”她终于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愤怒与绝望。“你根本就不懂爱,你这是偏执,是毁灭!”
樱空释的笑声散在风里,冰蓝色的眼瞳映着她苍白的脸,扣住她手腕的指节又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唇,指尖的凉意透过肌肤渗入骨髓。
“哥就是我最爱的人,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自己。”
“樱空释,卡索知道吗?”岚裳的声音陡然尖锐,“知道你盗用他的面容,用他的影子来圈养我的感情?”
樱空释抬起眼。
目光越过她看向那些依旧纷纷扬扬、仿佛不知人间愁苦的樱花,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不需要知道。”
绝望笼罩了整个落樱坡,也淹没了岚裳。她停止了挣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樱空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我一定会成为冰王,而你,注定是我的王后。”
岚裳不再反抗,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又灼人。
樱空释看着那晶莹的泪珠,一股陌生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你哭什么?做我的王后不好吗?”
“不好。”岚裳闭上眼,声音破碎不堪,“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王后。我想要的,你永远给不了。”
樱空释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忽然,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依旧纯真如稚童,“无论你如何挣扎,最终都会是我的王后。”
窒息般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樱空释,我可以不嫁你,除了我,你可以娶任何女子,火族公主,或者其他贵女……她们都比我更合适……”
樱空释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除了你,我从未想过别人。”他轻柔的描绘着她精致的眉眼。“岚裳,就像你最开始试着喜欢我哥那样,来试着喜欢我。”
岚裳抬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仿佛也在等着他的回答。“樱空释,你为什么一定非要娶我?”
“因为,历代的人鱼公主,都要嫁给冰族的王。”他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岚裳,只有我娶了你,父王才不会让哥哥继位。”
岚裳突然平静下来,一种死寂的、认命般的平静。“如果我不答应……”她轻声问道,“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樱空释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我要你活着,成为我的王后,和我一起看着哥哥自由。”
心,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岚裳苍白地笑了,那笑容脆弱得像即将消散的雾。“樱空释,我不会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眼神瞬间冷下来。
冰蓝色瞳孔里翻涌着暴风雪前的暗沉,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会的,除了我,没人能够保护你,也没人敢娶你。”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樱花。风过之处,樱花如雨般飘落,粉白色的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梢。
“樱空释,你根本没有心。”她的声音混着哽咽,散在风里。“你只是把我当成交换卡索自由的筹码而已。”
“你只能是冰族王后,而我会是你的王。”
话音未落,樱空释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岚裳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刻冻结,她能感觉到他冰凉的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樱花香,也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然后,巨大的羞辱和愤怒淹没了她。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落樱坡上格外刺耳。樱空释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痕,可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再转回来时,嘴角竟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樱空释,你做什么?”
“只不过是提前预习,我的王后。”他挑眉一笑,笑容愈发妖冶。“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场景只会更多。”
“樱空释,你不要脸!”
他轻声一笑,桃花眼微微上扬,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又不是第一次,王后不用这么激动。”他的手指抚过岚裳的脸颊,“落樱坡跳舞的那次,你可是很主动的。”
岚裳愣了下。
记忆的碎片伴随着他残忍的话语,骤然刺入脑海。那些朦胧的、悸动的、被她反复珍藏的细节——从头到尾,都是他!
“骗子。”她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樱空释,你让我误以为,卡索在慢慢接受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编织的谎言。”
“岚裳,无论是卡索或者是我。”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却更显残忍。“结果不都一样,你依然是冰族的王后。”
“当然不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卡索是卡索,你是你!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
刺穿了樱空释最后的理智,他忽然用力将她拽入怀里,“除了我,你没有其他选择,我哥绝对不会娶你。”
岚裳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忽然就笑了,笑容凄美而绝望。
“即便他不娶……我也不会嫁给一个骗子。樱空释……我不是非你们冰族不可。”
樱空释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彻底收敛。“怎么?难道你想嫁给火族的王子,罹天烬?”
别说中心事。
岚裳心尖一颤,却还是咬紧下唇。“是又如何?我就是嫁给他,也比嫁给你好!”
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树干,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樱空释将她死死抵在树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如果我现在就要了你,又有谁能阻止?”
极大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樱空释,你不能这样对我!”
“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他的手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卡索永远都不会娶你,而你必须成为冰族的王后。”
岚裳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彻底慌了。樱空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炙热又疯狂的吻再次落下,堵住了她所有的哭喊与哀求。
“樱空释……不要……求求你。”
樱空释仿佛听不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吻愈发疯狂,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绝望之下,岚裳只能狠狠咬住他的唇——
腥甜的血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蓝色纱裙被撕裂,寒风如尖锐的针刮过她裸露的肌肤。恨意,也如同最毒最韧的黑色藤蔓,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樱空释……你这个疯子……骗子……”
樱空释终于松开了她。
“现在,我哥不会要你了。”他轻柔地一点一点,吻去岚裳脸颊上的泪水。“你也嫁不了别人了。”
“樱空释,“我恨你,永远都恨你!”
“恨我,那又怎样?”他的笑容比冰雪更苍凉。“总好过,视而不见。”
岚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樱空释附耳的动作越发亲昵,“岚裳,我等你,等着你嫁给我。”
樱花树下,她的蓝色纱裙碎成了残片。樱花无声的飘落,覆盖其上,却只让这一切显得更加凄凉刺目。她蜷缩着,抱着自己冰冷残破的身体。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樱空释系衣带的动作一顿。
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要是敢死,我就让整个人鱼族为你陪葬!”
岚裳浑身剧烈一颤。
她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银发如月,面容如神,可那颗心早就破碎不堪。过往的片段锋利地割开心脏——凡世街头他递来的糖人,风筝线下他扬起的笑脸,落樱坡他笨拙却温柔的安慰……
樱花落在她破碎的蓝裙上,荒凉的内心犹如被狂风席卷过的荒原。“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在凡世对我笑、陪我放风筝、在卡索拒绝我时会安慰我的樱空释了。”
樱空释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红肿破皮的唇瓣。
“岚裳,我没变。“他看向她空洞的眼底,“我只是终于明白,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