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雪城的夜愈发清冷。
幻影天的镜子映出窗外细碎的月光，樱空释对着镜面抚过自己泛红的眼睛，直到里面的冰蓝色彻底吞噬那抹猩红。
桌上的冰盒里，小鱼糖人早已融化成一滩琥珀色的糖浆。
“释！父王根本就没找我！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卡索抓着樱空释的手，却发现他掌心的温度，比冰族的冰还要凉。
樱空释垂眸避开卡索视线：“哥，如果我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你会杀了我吗？”
卡索的指尖在瞬间僵住：“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哥都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光了。”
“哥，等你自由了就去凡世吧。”樱空释扬起一抹笑容，“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送岚裳回无尽海。”
阳光穿过云层，成片的樱花仿若粉白色的云雾。
“卡索王子……”岚裳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颤。
“叫我释。”回应她的是带着几分邪气的一声轻笑，“或者，叫我未来的王。”
岚裳后退半步，眼前的人银发轻扬，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偏执，樱花落在她惊恐的瞳孔里。“怎么是你，卡索呢？”
“怎么不能是我？”樱空释俯身逼近时带起的风，卷落枝头残花，“人鱼族的公主，见到我，就这么不开心？”
岚裳的指甲掐入掌心，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我要见卡索。”
“见他做什么，他又不会娶你？”樱空释忽然笑了，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免得你以后嫁不出去，不如嫁给我吧！”
“我不会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樱空释的笑意僵在唇角，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她吞噬。抬手轻挥间，漫天的樱花骤然凝结，在暮色中折射出森冷的光。
“他爱的是那个被我父王，葬在冰海深处的巫师——梨落。”
血色从岚裳脸上褪尽，“梨落已经死了，是你们冰族杀了她。”
“为什么你一定要嫁给我哥，就因为他是未来的冰王？”樱空释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嫁给我，你一样可以成为王后。”
岚裳微微一愣，没有回答。“放开我。”转过身就要逃，却被他瞬间扣住手腕。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偏执与疯狂。
“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哥会娶你吧？”樱空释忽然贴近岚裳，鼻尖几乎触到她颤抖的睫毛。“从第一次在落樱坡答应你‘我们做朋友吧’，到以后的每一次，全是我。”
“樱空释，你混蛋，”岚裳浑身血液凝固。“让我爱上一个幻影，我讨厌你。”
“是吗？”樱空释微微勾唇一笑，邪气的笑容肆意蔓延，“看来你要和讨厌的人，共度千万年了。”
“就算卡索不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岚裳的声音被风声扯得破碎。“我不会嫁给一个用谎言堆砌温柔的人。”
“谎言？”樱空释伸手替岚裳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亲昵。“我会成为比哥哥更确定的王。”
“疯子。”岚裳地泪水盈满眼眶，却还是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樱空释冷声回答：“哥就是我最爱的人，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自己。”
“卡索知道吗？”岚裳忽然问道，“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一切吗？”
樱空释看向纷纷扬扬的樱花，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不需要知道。”
绝望笼罩了整个落樱坡。
岚裳别过头，樱空释捏住她的下巴：“我一定会成为冰王，而你，注定是我的王后。”
岚裳拼命挣扎，泪水终是夺眶而出。“樱空释，你放开我！”
樱空释看着她的泪水，心微微一颤，“你哭什么？做我的王后不好吗？”
“不好。”岚裳浑身发冷，苍白的面容挂着泪珠，“我根本就不想做你的王后。”
樱空释的笑容依旧纯真如稚童，也不再隐藏内心的想法：“无论你如何挣扎，最终都会是我的王后。”
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樱空释，我可以不嫁卡索，除我之外，你也可以娶其他女子。”
樱空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岚裳，除了你，我还从未想过别人。”
“樱空释。”岚裳实在不解，“如果你想登上王位，火族公主比我更适合。”
“火族公主？我想娶的只有你。”樱空释描绘着她的眉眼，“就像你最开始试着喜欢我哥那样，来试着喜欢我。毕竟，我们要共度漫长的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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