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老平房的院墙时,最后一批研究所的档案被送进了焚烧炉。
老医生拿着最终的检测报告,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成了!陆明远留下的基因样本分析完了,缺陷修复公式是对的!以后那些孩子再也不用受腺体失控的苦了!”
老鬼“啪”地把手里的空酒瓶往石桌上一放,笑得露出牙:
“好小子们!这下算是彻底了了!今晚必须大喝一场,不醉不归!”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余迹搬来一张长桌,安星亦往桌上摆着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
卤味、花生、凉拌黄瓜,还有老鬼特意让人送来的酱肘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鬼从屋里翻出三瓶白酒,老医生依旧抱着他的保温杯,只是这次里面掺了点黄酒,说是“意思意思”。
“先敬牺牲的人。”
老鬼端起酒杯,声音突然沉了沉,
“苏晴丫头,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他们该看到这一天的。”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星亦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苏晴最后塞给他U盘时的眼神,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里无声哭泣的孩子,现在总算可以告慰他们了。
酒过三巡,老鬼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拉着余迹说他刚进反叛组织时的糗事。
老医生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自己当年怎么从研究所的牢笼里逃出来,又怎么遇见老鬼,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过往的艰辛说得像笑话,却听得安星亦心里发酸。
余迹没怎么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偶尔看向安星亦,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酒过三巡,老鬼和陈医生都有些醉了,互相搭着肩膀,对着桃树念叨些“总算没白忙活”的话。
安星亦也有点晕,脸颊发烫,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晃动的树影。
余迹突然站起来,晃了晃他的鞋:“起来,跟我来。”
安星亦晕乎乎地跟着他走到院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脑子清醒了些。
余迹背对着他,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怎么了?”安星亦问。
余迹转过身,眼睛在暮色里看得不太真切,却带着一种安星亦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安星亦,”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
“从研究所第一次遇见你,我就觉得……不一样。”
安星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起来的手指紧了紧。
“我不是什么好人,”
余迹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自嘲,
“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学的都是怎么打架,怎么活下去,不懂什么叫喜欢,更不懂怎么对人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看见你被横梁砸的时候,我没想别的,就想扑过去护着你。看见你为你妈难过的时候,我想把你搂进怀里,告诉你有我。看见你对着小羽笑的时候……”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就在想,原来日子还能这么过。”
安星亦的眼眶有点热,刚要说话,就被余迹打断。
“我去国外那半个月,每天都在想你。”
余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松香混着酒气,
“想你是不是又忘了吃饭,想你上课有没有走神,想你……会不会也在想我。”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安星亦的脸颊,指尖微凉。
“以前我觉得,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毁掉陆明远留下的一切。”
余迹的眼神格外亮,像落满了星星,
“但现在,有了你,我觉得,好像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出了藏了很久的话:
“安星亦,你是我不可否认的唯一。”
“我不想再跟你说什么‘一起’,太敷衍。”
他看着安星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跟你过以后的每一天,想陪你看完所有的春天,想……和你在一起。”
晚风吹过,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
远处老鬼和老医生还在笑闹,声音模糊又温暖。
安星亦看着余迹认真的脸,突然笑了,眼角有潮湿的东西滑下来。
他抬手,抓住余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地握住。
“好啊。”
他说,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清晰,
“余迹,我也想。”
余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整个星空。
他反握住安星亦的手,将人拉进怀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两人站在院门口,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身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更滚烫。
院子里,老鬼举着啤酒瓶,捅了捅来医生:
“看见没?我就说这俩小子有事。”
来医生笑着摇头,又给两人的杯子满上:
“喝酒喝酒,别打扰他们。”
月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石桌上那枚交缠的荆棘与松香胸针,在夜色里闪着温柔的光。
那些关于挣扎与痛苦的过往,都化作了此刻的烟火气。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平凡的日子,也会开出花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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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一口气两天更完,感觉真的很舒服啊,可能中间有些没写清楚,后续会在番外补上哒,谢谢宝子们能坚持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