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安星亦努力把自己塞进正常的大学生活里。
去上课,去图书馆,和王萌一起去食堂抢糖醋排骨。
可总有些瞬间,他会突然愣住——看到穿白大褂的校医,会想起老医生;听到实验室的仪器声,会下意识绷紧后背;甚至连食堂的消毒水味,都能让他想起研究所的味道。
周五下午没课,安星亦收拾好书包,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辆熟悉的摩托车停在香樟树下。
余迹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头盔,正靠在车把上看手机。
“你怎么来了?”安星亦走过去,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沈彻抬头,把头盔递给他:
“接你回家。”
摩托车穿行在傍晚的街道上,风掀起安星亦的衣角,带着晚樱最后的香气。
他抱着余迹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和安全屋的桃木香味。
“反叛组织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抓了几个漏网的研究员,招出陆明远在国外还有个秘密实验室。”余迹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
“老鬼让我下个月去看看。”
安星亦的手紧了紧:“危险吗?”
“还行。”余迹轻笑一声,
“有你给的护身符,死不了。”
他说的护身符,是安星亦前几天给他寄的平安符,是他在学校附近的庙里求的,红布缝的,丑得很。
回到老平房时,院子里的桃树已经满是绿叶。
老鬼和老医生正坐在石桌旁下象棋,见他们回来,老鬼吹了声口哨:
“哟,小情侣回来了?”
安星亦的脸瞬间红了,余迹却面不改色地把他的书包拎进屋里:
“饭做好了吗?”
“早好了。”
老医生笑着收棋,
“就等你们俩了。”
晚饭很丰盛,有老医生炖的鸡汤,老鬼炒的青菜,还有余迹早上特意去市场买的小龙虾。
安星亦剥着虾,听他们说清剿分部的趣事,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像偷来的一样珍贵。
饭后余迹去洗碗,安星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镀了层金。
“下周……”安星亦刚开口,就被余迹打断。
“下周三我去你学校附近出任务。”余迹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
“中午一起吃饭?”
林砚礼愣了愣,随即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啊,我们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
余迹看着他的笑,喉结轻轻动了下,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桃花瓣——明明已经过了花期,不知哪来的花瓣,像故意凑过来的。
“安星亦,”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等这事彻底结束了……”
他没说下去,但安星亦懂了。
他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像盛着整个春天的光。
“好啊。”他轻声说。
窗外的风吹过桃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什么。有些故事还没讲完,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