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抽出新叶的时候,余迹后背上的伤口终于结了层淡粉色的疤。
那天安星亦拿着老医生给的祛疤药膏,坐在床边给他涂药,指尖划过那些凹凸的纹路时,总忍不住放慢动作。
“快成老太婆了。”
余迹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涂个药比绣花还慢。”
“闭嘴。”安星亦拍了下他的腰,
“嫌慢自己来。”
余迹没动,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下,像是在笑。
阳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他裸露的后背上,把那道疤照得有些透明。
安星亦看着那道疤,突然想起他替自己挡“猎犬”爪子的瞬间,心脏像被羽毛扫过,有点痒。
“下周一我回学校。”他突然说。
余迹的动作顿了顿:“嗯。”
“辅导员发了三次消息,说再不去就按退学处理。”
安星亦把药膏盖子拧好,解释道,
“你呢?伤好了打算干什么?”
“老鬼说反叛组织缺人手。”
余迹侧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
“我去帮帮忙,顺便……找找陆明远有没有留下别的后手。”
安星亦点头。
他知道余迹不是闲得住的人,更何况研究所的阴影未必完全散去。
只是想到以后不能天天见面,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周末我回来。”他低声说。
余迹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回学校那天,余迹去送他。
公交车站旁的早餐摊飘着油条的香气,安星亦咬着豆浆吸管,看着余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旧疤,少了几分戾气,多了点像普通人的温和。
“到了给我发消息。”
余迹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知道了。”
安星亦点头,看着公交车缓缓驶来,突然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自己小心。”
余迹的身体僵了下,随即抬手回抱住他,掌心轻轻按在他的后颈,那里的淡金色符号已经很淡了。
“你也是。”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公交车开远时,安星亦从车窗回头,看见余迹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他没喝完的豆浆杯,像尊沉默的雕像。
回到宿舍,室友王萌差点把手里的书扔了:
“安星亦!你终于诈尸了!这一个月你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辅导员都快把我逼疯了!”
安星亦放下背包,扯出个苍白的笑:
“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
“家里事?”
王萌狐疑地打量他,
“你瘦了快十斤,眼下乌青重得像熊猫,你家是遭贼了还是你被绑架了?”
安星亦笑了笑,没接话,翻开桌上的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公式定理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像研究所的基因序列一样陌生。
“对了,”
王萌突然想起什么,
“上周有个男的来找你,说是你表哥,留了个盒子给你。”
他从柜子里翻出个巴掌大的木盒,
“人长得帅,就是看着有点冷,跟你一样不爱说话。”
安星亦的心猛地一跳,打开木盒——里面是枚小小的钥匙,钥匙扣是用桃木刻的,正是余迹在安全屋刻的那两朵交缠的花。
盒子底下压着张纸条,是余迹的字迹,龙飞凤舞:
“老平房的钥匙,周末回来住。”
安星亦捏着那枚钥匙,指尖传来木头的温润触感,嘴角忍不住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