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迹没动,只是盯着安星亦的脸,直到看见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后颈的红肿消退了些,才转身走到另一张手术台边,自己解开了后背的纱布——新添的爪痕和旧伤重叠在一起,狰狞得触目惊心。
苏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瓶碘伏,站在余迹身后,声音哑得厉害:
“我来吧。”
余迹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碘伏棉按在伤口上时,余迹没躲,只是看着手术台上沉睡的林砚礼,眼神复杂。
苏泊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姐姐……谢谢你。”
余迹没说话,只是从内袋掏出那枚U盘,放在桌上:“这是她留下的。”
苏泊看着U盘上的荆棘花,突然红了眼眶。
他认得这个标记,小时候在姐姐的日记本上见过,说是“自由的密码”,那时他不懂,现在却突然明白了——姐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哪怕被当作实验体,也从没放弃过。
老鬼走进来,手里拿着杯热水,递给苏泊:
“别太难过,你姐姐救了很多人。”
他转向余迹,
“我刚才联系了反叛组织,他们说赵峰没死,被消防队救走了,现在在研究所的总部,估计很快会派人来搜捕我们。”
余迹的脸色沉了沉:“总部在哪?”
“不知道。”
老鬼叹了口气,
“研究所的总部位置是最高机密,除了核心人员,没人知道。”
余迹看向桌上的U盘,突然拿起它,插入旁边的旧电脑——那是老医生用来记录病例的,系统老旧得像台老爷车。
U盘读取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个加密文件,需要输入密码。
“密码……”苏泊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屏幕上的提示框,“这是我姐姐的生日!”
输入日期后,文件解开了。
里面是份详细的地图,标注着研究所总部的位置——竟然藏在城市最繁华的CBD大楼地下,伪装成了数据中心。
地图旁边还有份名单,记录着所有参与“完美体计划”的人员信息,赵峰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直属上级:林岚”。
林岚,是安星亦母亲的名字。
余迹的手指顿在键盘上,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陆明远说过,安星亦母亲从一开始就把他的人生和实验绑在了一起,原来不是谎言——她不仅参与了计划,还是赵峰的上级。
手术台上的安星亦突然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
余迹立刻关掉文件,拔下U盘,走到手术台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醒了?”
安星亦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看清是余迹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不疼了……”
“老医生给你打了抑制剂。”
余迹拿起旁边的温水,用棉签沾了点,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感觉怎么样?”
“还好。”安星亦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苏泊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愧疚,
“对不起,我没……”
“不关你的事。”苏泊打断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姐姐她……一直想做件有意义的事。”
安星亦没说话,只是看着余迹,眼神里带着询问。
余迹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
“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
他知道现在不能告诉安星亦真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至少不能在他身体还没恢复的时候。
安星亦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抓住他的手,眼神异常认真: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余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说话,诊所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快递服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气喘吁吁地说:
“老鬼让我送的,说是急件!”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有“亦”亲启”几个字。
安星亦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他母亲林岚,抱着婴儿时期的他,站在研究所的标志前,笑容温柔,眼神却异常冰冷。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
“来总部,告诉你所有真相。”
安星亦的手猛地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他看着照片上母亲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真正的深渊,比他想象中更近。
余迹捡起照片,看着背面的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赵峰的陷阱,是冲安星亦来的。
但他也知道,安星亦一定会去。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危险,却还是无法抗拒真相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