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伤到脊椎。”
老医生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汗,
“但失血太多,得输血。老鬼,你去把我带来的血袋热一下。”
安星亦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道:
“我和他的血型一样!我来输!”
老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你们的体质特殊,实验体的血液不能随便输,会引发排异反应。我带了适配的血袋,是反叛组织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安星亦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他想为余迹做点什么,却连输血都做不到。
老医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着他吧,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人在身边。”
血袋输进余迹体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地下室的小窗透进点微光,照在余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倒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安星亦靠在床边,眼皮越来越沉,后背的伤口一阵阵抽痛,但他不敢睡,生怕自己一闭眼,余迹就会像上次在仓库里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头发,动作轻得像羽毛。
安星亦猛地睁开眼,看见余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你醒了?”
安星亦的声音又哑又涩,急忙想去叫老医生,却被余迹拉住了手。
“别去。”
余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让我看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安星亦后背的纱布上,眉头瞬间蹙起:
“又裂开了?”
“没事。”
安星亦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老医生说养几天就好。”
余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安星亦看不懂的情绪,有疼惜,有自责,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依赖。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我没做傻事。”安星亦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说过,一起。”
余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脸看向潮湿的墙壁,耳根却悄悄泛红。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老医生和老鬼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粥。
“醒了就好。”
老医生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喝点粥,补充体力。”
余迹刚要伸手去接,就被安星亦拦住了。
“我喂你。”
安星亦拿起勺子,舀了点粥吹凉,递到他嘴边。
余迹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老鬼,最终还是没拒绝,张嘴把粥咽了下去。
粥是白粥,没什么味道,但余迹吃得很认真,眼神偶尔落在安星亦专注的侧脸上,像在收藏什么珍贵的画面。
老鬼捅了捅老医生的胳膊,朝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我就说这俩小子不对劲吧。”
老医生推了推老花镜,嘴角噙着笑:
“年轻人的事,咱们别掺和。”
“啧,老头儿,愿赌服输,说好的,给我二百”。
吃完粥,余迹的精神好了些,靠在床头听老鬼讲计划。
宠物医院下面的据点守卫比想象中更严,赵峰似乎预料到他们会来,不仅加派了“猎犬”,还安装了信息素屏蔽装置,定位器在百米内会失效。
“也就是说,我们得硬闯?”安星亦皱起眉头。
“也不是。”
老鬼从怀里掏出张图纸,摊开在地上,
“我查到这据点有个废弃的通风口,是以前建地下室时留下的,够一个人钻进去,就是有点窄。”他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小点,
“从这里进去,能直达关押实验体的仓库。”
安星亦和余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我去。”
安星亦率先开口,
“我的体型比你小,而且……我的信息素可能有用。”
“不行。”余迹立刻反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通风口太危险,里面全是管道,一旦被发现,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去就安全了?”
安星亦看着他受伤的后背和腿,“
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怎么钻通风口?”
两人争执不下,老鬼和老医生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插嘴。
最后还是余迹先妥协了,却提出个条件:
“我和你一起去,我在外面接应,你一旦得手,立刻撤出来,别恋战。”
安星亦想了想,点了点头。
老医生看着他们,突然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小的金属装置,递给安星亦:
“这是信息素增幅器,能暂时放大你的信息素范围,也许能帮你控制里面的‘猎犬’。但记住,最多用十分钟,否则会损伤腺体。”
安星亦接过装置,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十分钟,成败在此一举。
余迹看着他手里的装置,突然伸手,将自己手腕上的银环摘下来,套在安星亦的手腕上。
“这个给你。”
他的指尖擦过安星亦的皮肤,带着点微麻的痒,
“它能感应我的信息素,要是……要是出事了,我能找到你。”
银环的温度和安星亦胸口的尾戒碎片遥相呼应,像个无声的承诺。
安星亦握紧银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地下室的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块小小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个等待被救赎的灵魂。
他们的计划,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