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备用据点藏在旧城区的居民楼里,是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纸箱,散发着霉味和樟脑丸混合的怪味。
安星亦把余迹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时,自己后背的纱布已经彻底湿透,血渍晕染开来,像朵深色的花。
他顾不上疼,翻出老鬼找来看伤的急救箱,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镊子。
“酒精……”安星亦的声音发颤,低头去拆余迹后背的纱布,指尖触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呼吸猛地一滞——皮肉外翻着,边缘泛着青紫,甚至能看见下面跳动的肌理,和“猎犬”锋利的爪痕完全吻合。
老鬼递过来一瓶酒精,自己则靠在墙角喘气,腿上的伤口让他脸色发白:
“我已经联系了老医生,他说半小时后到。”
他顿了顿,看着安星亦发抖的背影,
“你也处理下自己的伤,别硬撑。”
安星亦没应声,只是用沾了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余迹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紧蹙,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安星亦的动作更轻了,眼眶却越来越热,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余迹的后颈上,烫得像火。
他想起余迹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春天的花……记得替我看啊”。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会有事的。”
老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他块干净的纱布,
“这小子命硬,当年在研究所被陆明远灌了那么多药都没死,这点伤算什么。”
安星亦接过纱布,声音哑得厉害:
“他在研究所……很苦吧?”
老鬼叹了口气,点了支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713号是研究所最早的一批实验体,从记事起就在那鬼地方待着。陆明远把他当‘完美体’的模板养,打针、抽血、电击……什么折磨都试过,硬生生把个孩子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吸了口烟,眼神沉了下去:
“后来他逃出来,我们才知道,他早就偷偷给其他实验体传递消息,苏泊能跑出来,一半是靠他姐姐的信息素,另一半……是713号替他引开了追兵。”
安星亦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余迹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坚硬的外壳下,像蚌壳里的珍珠,要用很久很久的耐心,才能窥见那一点点光。
就在这时,余迹突然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
安星亦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在说:
“别碰……安星亦……”
是他的名字。
安星亦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握住余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我在,我没碰,你别乱动。”
余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半小时后,老医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他没多说废话,戴上老花镜就开始给余迹处理伤口,镊子夹着消毒棉在伤口里探动时,连老鬼都别过了脸,安星亦却死死盯着,仿佛这样就能替余迹分担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