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剧痛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意识,安星亦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和松针混合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上悬着盏老旧的吊灯,灯泡接触不良似的闪烁着。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稍一用力就牵扯着神经,疼得他倒吸冷气。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星亦转过头,看见余迹坐在窗边的木椅上,左腿架在另一张凳子上,左臂的纱布也换了新的,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还要苍白,眼下泛着青黑。
晨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照进来,在他发梢投下圈毛茸茸的金边,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们……”
“在老鬼的据点。”
余迹打断他,从桌上拿起个苹果,用小刀慢悠悠地削着,
“你后背被‘猎犬’划了三道口子,差点伤到脊椎。”
他顿了顿,刀刃在果皮上划出均匀的弧线,
“再晚点送过来,你就得跟我一样,体验躺平的快乐了。”
安星亦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被扑倒时,是余迹扑过来把“猎犬”撞开的,那时的“猎犬”离余迹只有半步远,獠牙都快碰到他的喉咙了。
“你救我的时候……”
“哦,那个啊。”
余迹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我当时想,要是你死了,谁陪我去端赵峰的老窝?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送人头吧。”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果皮连成条完整的线,没断。
安星亦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有点发涩。
“老鬼呢?”
“出去联络人了。”
余迹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他说宠物医院下面的据点守卫很严,光靠我们两个,跟自杀没区别。”
安星亦沉默着啃苹果。
他知道余迹在担心什么——他们现在一个腿伤,一个背伤,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对抗那些训练有素的“猎犬”和研究所的守卫了。
可那些被困在据点里的实验体怎么办?
像余迹说的,赵峰喜欢用活体做饲料,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那个定位器……”
“还能用。”
余迹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球,放在桌上,
“我昨晚试过了,信号源还在,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几个光点在变暗,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安星亦的心脏猛地一缩。
变暗的光点,是不是意味着那些实验体正在死去?
他想起苏泊,想起那个总爱翻着《Alpha信息素解析》、嘴角带血却笑得倔强的少年。
如果苏泊没有逃出来,是不是也会变成其中一个变暗的光点?
“不能等。”
安星亦放下苹果核,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们得想办法……”
“别动。”
余迹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的伤口需要静养,至少一周。”
他的指尖碰到安星亦后颈的抑制贴,动作顿了顿,
“而且,我们需要计划,不是靠蛮干。”
安星亦看着他,突然发现余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了。
“你昨晚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