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迹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桌上的小刀把玩着:
“老了,觉少。”
这句明显的谎话让安星亦心里更堵了。
他知道余迹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的伤,担心据点里的实验体,担心他们可能根本活不到计划成功的那天。
“我有个办法。”安星亦突然说。
余迹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点疑惑。
“我的信息素。”安星亦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老医生说,它融合了我们两个的信息素,频率很特殊。如果……如果我能完全掌控它,是不是可以干扰‘猎犬’的追踪?甚至……控制它们?”
余迹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你的腺体才刚稳定,强行催动可能会——”
“会爆炸,对吧?”
安星亦笑了笑,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比起看着那些光点一个个变暗,爆炸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顿了顿,看向余迹,眼神异常认真,“而且,我感觉得到,它们在跟我说话。”
余迹愣住了:
“谁?”
“那两股信息素。”
安星亦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个秘密,
“松香和铁锈,它们不像在打架,像在……合作。就像你和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股信息素在体内缓慢流动,松香的温柔包裹着铁锈的凛冽,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甚至在他受伤时,主动涌向伤口,带来微弱的暖意。
这不是简单的融合,更像是一种共生。
余迹沉默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金属球,上面的蓝光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情。
“老医生说过,完美体的信息素拥有无限可能。”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失控的话,不仅会自我毁灭,还会波及周围的一切。”
“那我们就不让它失控。”
安星亦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
“你教我。你在研究所待了那么久,肯定知道怎么掌控信息素,对吧?”
余迹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带着点不真实的暖意。
木桌上的金属球还在闪烁着蓝光,像颗跳动的心脏,连接着远方那些等待救援的生命。
“好。”余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劲,
立刻停下。”
安星亦笑了,用力点头。
他知道这条路很危险,可能真的会像余迹说的那样,自我毁灭。
但只要身边有余迹,有这份并肩作战的勇气,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余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放在安星亦的后颈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抑制贴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松香气息。
“放松。”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跟着我的信息素走,别抗拒它。”
安星亦闭上眼睛,感觉一股温和的松香信息素顺着余迹的指尖传来,像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进他的腺体。
体内的两股信息素似乎受到了感召,开始慢慢苏醒,松香与铁锈的气息交织着,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这一次,没有灼烧感,没有撕裂感,只有一种奇异的和谐,像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频率。
木桌上的金属球突然亮了起来,蓝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上面的光点不再是杂乱无章地跳动,而是跟着某种节奏,缓缓闪烁着,像在回应着什么。
余迹看着那枚金属球,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安星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也许,他们真的能创造奇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鬼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研究所的人找到这里来了!”
安星亦猛地睁开眼,后颈的腺体瞬间发烫,体内的信息素像被惊扰的野兽,开始躁动不安。
余迹一把将他按回床上,自己则抓起桌上的小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像头即将战斗的狼。
“待在这里,别动。”
说完,他转身冲出了房门,只留下安星亦一个人,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声和老鬼的吼声,后颈的腺体烫得像块烙铁,体内的信息素在疯狂冲撞,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这场赌上性命的战斗,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