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墙头跳下的冲击力让余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差点跪倒。
安星亦急忙架住他,指尖触到小腿处黏腻的温热——碎玻璃已经被血浸透,在深色的裤管上晕开一大片,像朵丑陋的花。
“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安星亦半扶半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走,两侧的围墙高得像要压下来,月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尽头是间废弃的汽修厂,卷闸门锈得掉了漆,虚掩着一条缝。
安星亦用力拉开门,铁锈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厂房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角落里堆着报废的轮胎和零件,唯一能落脚的是张破旧的升降机,金属平台上还沾着干涸的油污。
“上去。”
安星亦把余迹扶到平台上,转身去翻找能用的东西工具箱里的扳手生了锈,螺丝刀断了头,最后只找到半卷纱布和一瓶快过期的酒精,标签都模糊不清了。
余迹已经自己扯掉了裤管,伤口狰狞地敞开着,玻璃碎片还嵌在肉里,边缘泛着红肿的炎症。
“帮我。”
他从皮衣内袋摸出把折叠刀,扔过去,
“消毒。”
安星亦接住刀,手指抖得厉害。
酒精倒在纱布上,刺鼻的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忍一下。”
他重复着上次在废弃教室说过的话,只是这次,声音里多了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酒精浸透的纱布按下去时,余迹的背瞬间绷紧,指节死死攥着平台边缘,指骨泛白。
但他没像上次那样沉默,喉间溢出的闷哼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的疼。
安星亦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是低着头,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出玻璃碎片,每挑一下,余迹的呼吸就顿一下,像在他心上踩了一脚。
“好了。”
最后一块碎片被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星亦用纱布紧紧裹住伤口,打结时力气太大,余迹倒吸一口冷气,却突然笑了,声音哑得厉害:
“比陈医生狠多了。”
安星亦没接话,只是把剩下的纱布塞进他口袋,转身去看厂房门口。
卷闸门的缝隙里,能看见外面晃动的手电筒光,金牙男人的吼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搜!仔细点!赵主任说了,找不到人,咱们都得去喂‘猎犬’!”
余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沉了沉:
“他们带了追踪器。”
他摸了摸自己的皮衣领口,掏出个米粒大小的金属片,上面还闪着微弱的红光,
“刚才被按在地上时沾上的。”
安星亦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那些“猎犬”在雪地里精准的追踪,想起研究所总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原来不是巧合,是这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得把它处理掉。”
余迹捏着那枚追踪器,指节用力到发白,
“离远点。”
安星亦刚后退两步,就看见余迹将追踪器扔到地上,抬脚狠狠碾下去。
金属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红光瞬间熄灭。
但没等他们松口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声,像野兽被激怒时的咆哮,越来越近,带着湿漉漉的涎水味。
“是‘猎犬’。”
余迹的脸色彻底变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再次跌坐回去,
“赵峰把它们放出来了。”
安星亦冲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的阴影里,窜出几个佝偻的身影,四肢着地,指甲像镰刀般泛着寒光,喉咙里滚着非人的低吼。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鼻子贴着地面嗅着,正朝着汽修厂的方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