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余迹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放轻了些,
“天黑前要赶到据点附近,等夜深了再行动。”
回去的路上,摩托车开得慢。
安星亦靠在余迹后背,听着引擎的低鸣,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遇见他的场景。
那时的余迹穿着白衬衫,站在香樟树下问路,阳光落在他发梢,像层金色的雾,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干净的少年,背后藏着这么多血腥和秘密。
“你以前……”安星亦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在研究所里,是不是过得很苦?”
摩托车的速度慢了些。
余迹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很轻,却异常清晰:
“习惯了就不觉得苦。”
他顿了顿,
“只是有时候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有阳光,有花,有……不用时刻担心被解剖的自由。”
安星亦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收紧了圈在余迹腰上的手。
“以后会有的。”
他说:
“等结束了,我们去看春天的花,去晒太阳,去……吃庄林说的烤羊腰子。”
余迹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衣传过来,带着种安稳的暖意。
“好。”
摩托车拐进一条热闹的商业街,霓虹初上,行人熙攘。
余迹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进去买点东西,晚上可能要熬夜。”
安星亦刚走进店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他心里一紧,冲出去时,正看见两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把余迹按在地上,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根带电的 Baton,滋滋地闪着火花。
“抓住你了,713号。”
为首的男人笑了,露出颗金牙,
“赵主任要亲自‘招待’你。”
余迹被按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却死死盯着安星亦,眼神里只有两个字:快跑。
安星亦的大脑一片空白,后颈的腺体突然剧烈发烫,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他看着余迹被 Baton 抽中后背,发出闷哼,看着那些人要把他往面包车上拖——体内的两股信息素突然炸开,松香与铁锈的气息交织着,像头失控的野兽。
便利店门口的金属货架突然“哐当”一声倒塌,朝着那几个男人砸过去。
安星亦没多想,冲过去一把推开按住余迹的人,拉起他就往巷子里跑。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余迹的腿似乎受了伤,跑得一瘸一拐,却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汗混着血,滚烫滚烫的。
“你怎么不跑?”
余迹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星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热:
“我说过,选你。”
两人冲进巷子深处,前方突然出现一堵高墙。
余迹咬了咬牙,把安星亦往墙上推:
“爬上去,我掩护你!”
安星亦没动,反而抓住他的手,指了指墙根的排水管道:
“一起。”
余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好。”
两人顺着排水管往上爬,金属管在手里发出吱呀的呻吟。
安星亦先翻上墙头,伸手去拉余迹,却看见他的小腿上插着片碎玻璃,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管壁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快!”
余迹用力一撑,抓住他的手翻上墙头。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金牙男人的吼声清晰可闻:
“别让他们跑了!赵主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从墙头跳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安星亦顾不上疼,扶着余迹往更深的黑暗里跑。
他知道,这场追逐还远远没有结束,而那个藏在宠物医院下面的据点,像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这次,他不再害怕。
因为身边有余迹,有掌心相握的温度,有那句在风里轻轻回荡的“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