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暗棋发动，风云突变

十二月十八日，清晨，金陵行馆。

南宫春水刚刚用完早膳，正在院中散步消食，赵恒便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加盖了火漆的密信。

“王爷，京城急报。”赵恒双手将信呈上。

南宫春水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记——那是北镇抚司专用的暗记，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他心中一凛，快步走回书房，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赵恒见状，忍不住问道。

南宫春水将信纸递给他，声音低沉而压抑：“你自己看。”

赵恒接过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也随之大变。

信上说，三天前，京城发生了一起震惊朝野的大案——吏部侍郎韩琮在家中自尽身亡，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中声称，他受到永荣王南宫春水的胁迫，被迫伪造了与宁王勾结的信件，意图构陷宁王谋反。他深感愧疚，无颜面对圣上和同僚，唯有以死谢罪。

这封遗书，连同韩琮生前的一些“证据”，已经被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消息传出后，朝堂震动。多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永荣王“擅权跋扈，构陷亲王，动摇国本”。皇帝虽然尚未表态，但已经下令将永荣王府包围封锁，府中上下人等一律不得外出，等候进一步调查。

“这是栽赃！”赵恒看完信后，气得浑身发抖，“韩琮明明是宁王的人，他写的那封信也是真的，怎么会变成王爷胁迫他伪造的？这分明是宁王杀人灭口，反咬一口！”

南宫春水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被晨露打湿的桂花树，久久沉默。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穆先生那天晚上说的话，应验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原来如此。穆先生故意暴露土坯房的据点，让他得到那些信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相信“鹰三”的存在，更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京城那边的布局争取时间。当他以为自己在金陵步步紧逼、稳操胜券的时候，宁王已经在京城完成了致命的反击。

韩琮的死，那封遗书，御史们的弹劾——这一切，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这说明，宁王早就准备好了这步棋，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

而现在，时机到了。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恒焦急地问道，“京城那边形势危急，我们是不是立刻启程回京，向皇上当面解释清楚？”

“回京？”南宫春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我们现在回京，就等于自投罗网。韩琮的遗书已经呈到了御前，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更何况，皇上既然已经下令封锁王府，说明他对这件事的态度，至少是半信半疑的。在这种时候，我越是急着回去辩解，就越显得心虚。”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赵恒急道。

“当然要做。”南宫春水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来，蘸饱了墨，“但不是回京，而是——继续查。”

他笔走龙蛇，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递给赵恒：“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这封信送到北镇抚司指挥使陆昂的手中。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韩琮的家眷和府中的文书档案。韩琮虽然是自杀，但他留下的东西，绝不可能只有那一封遗书。只要能找到他生前与宁王往来的其他证据，就能证明那封遗书是伪造的。”

赵恒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南宫春水叫住了他，又补充道，“另外，通知画眉，让他立刻停止对‘金鹰’组织据点的监视行动，转入全面潜伏状态。在我们查清京城的局势之前，不能再有任何大的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是！”赵恒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南宫春水独自留在书房中，重新拿起那份京城急报，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韩琮自尽”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韩琮这个人，他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也打过不少交道。那是一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圆滑世故，惜命如金。这样的人，会因为“愧疚”而自杀？打死他也不信。

唯一的解释是——韩琮是被灭口的。宁王为了斩断这条线索，不惜杀了一个三品的吏部侍郎。这份胆量和手段，确实令人心惊。

但韩琮的死，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宁王在京城的力量，远比南宫春水之前估计的要强大得多。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一个三品大员“自杀”，还能伪造出一封天衣无缝的遗书，这绝不是普通的官员能做到的。宁王安插在京城的人脉网络中，一定有某个手握重权的人物在替他运作。

这个人会是谁？

南宫春水在脑海中将朝中的重要人物一一过了一遍，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内阁首辅——张禹。

张禹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的地位无人能及。他平日里一向保持中立，极少参与党争，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但如果宁王真的在京城有一个重量级的盟友，那张禹无疑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当然，这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南宫春水将信纸放到油灯上，看着它燃成灰烬，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了书房。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大片的乌云从东南方向涌来，遮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天地间变得晦暗不明。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传来隆隆的雷声，一场暴雨，即将降临金陵城。

南宫春水站在廊下，望着满天的乌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暴风雨要来了。而他，必须在暴风雨中，找到那条通往胜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