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桃花香还未散尽,南宫春水的脚步已踏上了漠北的土地。这里没有粉墙黛瓦,没有流水人家,只有漫天黄沙卷着烈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他那身白衣早已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摇着折扇,步履轻快,仿佛不是走在寸草不生的戈壁,而是逛在姑苏的石板街。
“这风倒是烈,比江南的娇柔有趣多了。”南宫春水抬手挡了挡扑面的黄沙,唇角勾着戏谑的笑,“就是苦了我这一身白衣,回头怕是要变成黄衣公子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南宫春水本想绕路而行,却被那马蹄声里的惊慌勾得挑了挑眉,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一片戈壁滩上,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一辆马车,马车旁,一个穿劲装的少年手持长剑,护着车帘,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怒喝道:“你们这些马贼,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拦路抢劫!就不怕朝廷的官兵吗?”
为首的马贼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手中鬼头刀一挥,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狂笑道:“朝廷的官兵?在这漠北,老子就是天!识相的就把车里的东西交出来,再把这小子宰了,老子还能留你们全尸!”
车帘忽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里面探出一张清丽的脸,正是少年的姐姐。她对着马贼冷声道:“我们是江南盐商的家眷,此次北上是为了探亲,身上只有些盘缠,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盘缠?”络腮胡大汉眼睛一亮,“只要是银子,老子都要!给我上!”
马贼们一拥而上,少年的长剑很快就被砍出了一道缺口,眼看就要被鬼头刀劈中,南宫春水忽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折扇轻轻一扬,一股巧劲将鬼头刀偏开,随即笑道:“各位好汉,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小辈,未免也太丢漠北男儿的脸了吧?”
络腮胡大汉回头一看,见是个白衣公子,摇着折扇,模样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顿时喝道:“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南宫春水折扇敲了敲掌心,目光扫过马贼们手中的兵器,“重要的是,你们这么大的阵仗,抢的不过是些盘缠,未免也太没出息了。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去南边的大客栈里蹲点,那里的富商多,抢一次顶你们抢十次。”
马贼们面面相觑,络腮胡大汉却怒了:“你这小子敢耍我们?兄弟们,给我上,先宰了这多管闲事的!”
马贼们举着兵器冲了上来,南宫春水却依旧摇着折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马贼中间穿梭。只听“噼啪”几声脆响,马贼们纷纷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兵器散落了一地。
络腮胡大汉见状,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白衣公子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顿时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宫春水。”南宫春水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折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不过是个路过的闲人。倒是你,做马贼做到这份上,连两个小辈都搞不定,怕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络腮胡大汉又气又怕,却不敢再动手,只能恨恨地说:“今日算我们栽了!我们走!”
“走?”南宫春水故作惊讶,折扇往他肩上一压,“哪能就这么走了?你们平白欺负人家姐弟俩,还差点伤了他们,不得赔个不是?再说了,我这刚到漠北,就被你们的风沙吹了一脸,坏了我看风景的心情,是不是也得请我喝杯酒赔罪?”
络腮胡大汉被他这无赖的架势弄得没辙,只能咬着牙对少年姐弟说了句“对不起”,又忙不迭地让手下拿出身上的银子,递给南宫春水:“公子,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银子,您拿去买酒喝!”
南宫春水接过银子,掂了掂,又塞回少年手里,对着络腮胡大汉笑道:“这些银子还是留给你们吧,毕竟做马贼也不容易。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不许再拦路抢劫,尤其是不许欺负妇孺小辈。”
络腮胡大汉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吧。”南宫春水挥了挥手,马贼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少年姐弟连忙上前道谢,少年抱拳道:“多谢南宫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我叫林岳,这是我姐姐林薇。”
南宫春水摆了摆手,折扇摇得更欢了:“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们姐弟俩胆子倒是不小,敢独自走漠北的戈壁,就不怕再遇到马贼?”
林薇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的父亲在漠北经商,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他生了重病,我们着急赶路,才会走这条近路。”
“原来如此。”南宫春水挑眉,眼底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他忽然压低声音对林岳说:“小子,你这剑法太烂了,以后遇到马贼,怕是还得吃亏。我教你个法子,保准以后马贼见了你就跑。”
林岳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听。南宫春水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岳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
林薇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南宫公子,您跟我弟弟说了什么?”
“没什么。”南宫春水唇角勾着笑,“不过是教他一些自保的小技巧罢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驼铃声,是一支商队路过。南宫春水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姐弟俩还是跟着商队一起走吧,这样安全些。”
林岳姐弟连忙挽留:“南宫公子,不如您跟我们一起走?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南宫春水挥了挥折扇,“我喜欢独来独往,跟着商队太拘束。有缘的话,江湖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白衣的身影很快融入漫天黄沙中,脚步轻快,没有半分留恋。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回头,对着林岳挥了挥手,喊道:“小子,记住我教你的法子!要是没用,我可是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林岳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高声道:“南宫公子放心!我一定记住!”
林薇看着南宫春水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问道:“弟弟,南宫公子到底教了你什么法子?”
林岳忍着笑,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林薇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说:“这南宫公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而南宫春水一路走,一路哼着小调,只觉得这漠北的风沙,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他想着,若是红衣看到这一幕,怕是又要瞪着他说“幼稚”,可他偏就喜欢这样随心所欲,逗弄些有趣的人和事,这才是他想要的逍遥江湖。
风沙卷着他的白衣,一路往漠北深处而去,那里有更壮阔的风景,也有更多未知的趣事,正等着他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