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一头碎发耷拉着,眉骨都透着恶劣的怒气,舔了舔下唇,平静地垂眸,雪地里半边天的冷都在眼底了。
他似乎想离开这个从现在开始对他来说不太美妙的地方,斜着眼睛瞥了你一眼。
“是生气了吗?”你慌忙地抬头,难堪地揉搓着裙摆,没想着辩解什么,只是不想让德拉科生气罢了,即使你什么也没做。
男孩顿时凶得像只炸毛的狐狸,好像是心里被揭穿了什么,有些气急败坏,布满戾气的眸子,忽然变大的声音都在透露着主人的愤怒,还带着点小不满。
“没有,你的错觉罢了,毕竟杜兰德小姐不止眼神不好,听力可能也不怎么样。”
他易怒又惹人厌,满身刺堪比刺猬,每一句话都次次指向他人,德拉科凭借这个劝退了所有人,唯独你只是怀着柔柔的眼神望向他。
就像是多年前母亲在睡前握住他手腕轻哼歌曲时的眼神,让人生不起气来,相同的执拗总是让他没办法。
德拉科抖了抖袍子上的薄雪,整个人散发着水润过的湿气,寒冷冰凉的感觉沁人心扉,但他的眼神却没那么彻骨。
见事情有救,你赶忙说道,“马尔福确实可能不是杜兰德的朋友。”德拉科忽然僵硬了一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眼里翻涌起波涛。
但你脸上带着笑,将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花束挥了挥,潋滟的眼眸一弯,几步并着一步跑了过去,揉揉他的发顶,像是在安慰失落的大狗狗。
“但是艾瑞斯一定会是德拉科的朋友吧。”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断了,他抿直了苍白的双唇,咳红的脸掩藏在暗绿色的围巾下,金色的短发都快炸起来了。
你一下子笑出了声,笑自己也在笑他,眼睛都变成了月牙状,德拉科几乎快分不清皎洁的是月光还是你了。
他只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一定?”
德拉科的眼睛是漆黑夜里的光影,特殊的像是上帝特意做的标记,是你第一眼最完美的作品,就像现在,一点也不暗淡。
你的一番演讲最后只得到了对方一个看不出神色的表情,他只是在念叨着一定的时候轻嗤了声,别扭的马尔福不喜欢暴露自己的情感。
还是那个没礼貌的小少爷,他似乎永远也长不大,但他永远都在给你一个原谅他的理由。
你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交上朋友,但到现在什么也不重要了,不需要理由。
你们相似又相异,德拉科觉得自己是奄奄一息就连尾鳍都腐败的鱼,你是那容忍他也不止容忍他的冗长湖水。
“或许吧,艾瑞斯。”
这是他第一次叫你艾瑞斯。
德拉科没再敢看你,朝你丢过来一个盒子,慌忙地转身,磕磕绊绊地走着大步,一个袍子角都没留下。
你只是捧着手里精巧的小盒子,脱掉毛茸茸的手套,用指尖捻开上面的水渍,小心翼翼地开了一个小口,是一个胸针,恰好是你不久前和朋友们聊天时提到看上的那一个。
它就这么躺在暗紫色的软垫上面,有些格外柔顺的材质搭建了茉莉的雏形,泛白的胶水花瓣上闪着点点银光,德拉科用魔法刻了你的姓名在底部,歪歪扭扭的。
旁边还有一个火柴人的你插着腰,或许是大少爷奇怪的占有欲,最显眼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德拉科自己形象的小人趾高气昂地挥着魔杖。
“幼稚鬼。”你丝毫也掩盖不了自己带着笑意的眼神,原谅他没等你,消失在雪中了,你踏着厚厚的雪层,把盒子环抱在胸口。
无论如何,谢谢德拉科,她的圣诞礼物。
慢慢悠悠地踩着别人的脚印,冻得鼻尖通红都不知道,雪花掉落在你的发顶,融化滴落,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德拉科就这么丢下你跑了。
一只手忽然扯走了你的帽子,在你眼前晃。
“非要我回来找你吗?赫奇帕奇的小姐。”
你回头对上德拉科不耐烦的灰色眸子,又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轻哼,“知道你一定会等我的不是吗。”德拉科很久都没说话。
风声掩盖了心跳声,也掩盖了一句话。
你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