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圣诞节放假的时候。

“你们记得在学校里继续查尼古拉斯·勒梅的资料，或许禁书区会有相关的记载。”赫敏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眉头微皱，一头毛茸茸的大卷发被蜷缩在帽子里，只有一缕不顺心地垂在耳旁。

罗恩还是没睡醒的样子，在人流中窜出一个头，迷迷糊糊地凑近你，小声嘟囔：“真没想到她会支持我们去禁书区。”你敲敲他的额头，“别这么说。”

周围是形形色色的穿着不同颜色院袍的人，他们都拿着行李，往学校外走。你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赫敏替你整理好领口，摸摸你的红发。

因为一点特殊的原因，你需要在学校待几天，母亲说会来接你。罗恩和哈利需要在圣诞节留校，这下就只剩你们三个了。没女孩子陪你，看来又得无聊几天了。

赫敏把目光投向你衣服上的胸针，“Nice one.”她话音一落，“你们应该不会忘记在假期给我写信的是吧？”有些不靠谱地瞟了眼罗恩和哈利。

罗恩轻哼一声，哈利回了句：“当然。”

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你们的视线，两个男孩打着哈欠，显然是昨天没睡好觉。你贴心地送给两人一个保温咒，“Boys，好好回去补觉吧。”

“明天见，艾瑞斯。”

第二天天刚亮，格兰芬多温暖的阁楼就被猫头鹰光顾了。雪白的海德薇停留在某一层的门口，留下了一个不知名的包裹。

“哈利！起床了。”罗恩含含糊糊地吼了一句，嘴里叼着牙刷，一边穿外袍一边把地上的盒子捡起来，吐掉泡沫，抹了抹上面的灰尘。

他随手抓了抓杂乱的红发，把包裹丢给刚跑下楼的哈利，“What？”哈利眼镜都没扶正，眯着翠绿的眼睛，想要使劲辨认上面的文字，上面写着“物归原主，请妥善使用。”

哈利一边拆一边看向罗恩，“你穿的什么？”罗恩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毛衣，上面还有他名字的大写字母R，“你也有一件，my mom did.”

他嘴里还包着糖果，高瘦的身躯只套了睡衣和一件毛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挑眉，“这是什么？”哈利感受着手里布料的轻巧，“像是一件斗篷。”

“艾瑞斯送的？天啦她都没给我准备礼物。”罗恩气鼓鼓地塞了几口吃的，哈利只是无奈，摇摇头，“这不是，并没有写落款，我想地上还没拆的两个包裹才是艾瑞斯的。”

罗恩偷偷摸摸地捞起地上的礼物盒，抱在怀里，这才又轻松地窝在沙发里，“穿上看看。”

本来还躺着的罗恩看到哈利套上斗篷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站起来，哈利只剩了一个脑袋，其余的地方全部被斗篷遮住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格兰芬多从来不会掩盖自己的冒险精神，得到隐形斗篷的当天晚上，哈利就穿着它来到了图书馆禁书区，嘴里念叨着尼古拉斯·勒梅的名字，在一堆平时见不着的书籍中窜。

哈利忽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藏在桌子后面，他咽了口口水，有些害怕地握紧了手里的灯，寂静的图书馆里只剩下了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艾瑞斯！”

“哈利？”

你只看到一个漂浮的灯在空中，怀疑地开口，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才放松下来，抱着书的手顿了顿，“你来寻找线索是吗？”

哈利看着你蜷缩在一个小角落，警惕的碧眼像是小动物一样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提灯，手里的书都快比自己高了，他轻笑。

哈利凑到你身边，“我是费尔奇叫来抓你的。”他仗着隐身斗篷，几乎是贴着你耳朵吐出来的话语，你被热气烫了个突然，往昏暗的地方蹭，指尖已经摸到自己口袋里的魔杖了。

他撩起袍子，拢到你头上，撑着头顶的布料，透过一点点淡黄色的灯光，用翡翠一般的眼睛望向你，好笑地蹲下来，“害怕了吗，艾瑞斯胆小鬼？”

你气不过，拧了一把救世主的胳膊肉，对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Hey！这有够疼的。”说实话他被霍格沃茨伙食养出来的一点肉根本不够你掐的。

“谁让你不干正事。”你悄咪咪地把眼神投向哈利的手臂，确实红了点，哒哒的脚步声打断了你们所有的谈话，你赶紧把灯熄灭，把哈利拉进来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在这，出来！”费尔奇尖锐的高声从门口不远处，像是一阵闷雷滚了过来，你凑近了对方，一边观察着费尔奇的动向一边说。

“得快点离开这里，费尔奇先生的猫可不是吃素的。”哈利想起自己之前夜游被抓的那一爪子，赞同地点头，你们两个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没了灯光以后什么也看不清，你只能凭借依稀的月光判断路径，下意识地抓紧了哈利的衣摆，只能艰难地跟着一步一步来。

哈利回头看了你一眼，“我们跑吧。”你没来得及回过神，“什么……”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哈利，再带着他的热气拍打在你的脸上，急促的脚步打破了霍格沃茨夜晚的寂静。

你不由地惊呼，这样你们不就被发现了吗？不等你仔细思考对策，哈利就绕过了几个拐弯，背后还有费尔奇气急败坏的骂声，你们不敢停下来。

不愧是格兰芬多，你在心里暗自嘟囔。

“艾瑞斯，这里有一个镜子？”你们误打误撞来到了一个格外空旷的房间，还有一个老旧的被白布盖住的全身镜，哈利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终究你们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掀开白布，镜子非常气派，高度直达天花板，金色边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顶部刻了一排字。

“erised straeh ruoy tub ecaf ruoy ton wohs i.”

这根本不是一句话，或许是完全没有规律的组合，其实你心里还在回味着路上偶然听到的争吵声，直到哈利激动地扯了扯你的袖子。

“艾瑞斯你看到了吗！我的父母！他们两个都在镜子里。”你跟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望过去，那一面硕大的镜子里映照出你懵懵懂懂的脸，似乎有一层薄雾，慢慢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Ellison.”

鼻腔忽然涌上了一股酸涩的感觉，汹涌地你几乎站不稳身形，几乎是一秒钟你就判定出来了这只是魔法的效果，毫不犹豫地转身。

那是你的兄长，为了保护全家人而牺牲在食死徒的手上，他那根爆发出强大魔力的魔杖也伴随着它的主人一起长眠于六尺之下。

“艾瑞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只能是幻想。”埃里森·杜兰德的声音在你脑子里回荡，他穿着一身白色毛衣，将你抱在怀里。

你脸色冷下来，你不会允许任何事物代替你的家人，这种幻想不会让你忘记伤痛，反而像是在你腐烂的创口上扎针，你捏紧了拳头。

为什么想要当英雄，是不想其他人和她一样，尝遍了失败和痛苦。

“哈利，这……”都是假的。

忽然一句话你也说不出来了，看着救世主罕见真挚的笑，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剥夺别人的幸福，可是你不敢望向那面镜子一眼。

你沉默地坐在哈利身后，和他背抵着背。

你听他诉说自己的苦水，听他一字一句地剥开自己脆弱的心脏，慢慢有了哽咽，你面对着黑暗一片，用魔杖静静地给哈利点了一片小光。

就守着救世主的梦吧，也算是救了全巫师界了。

你还太小，不知道欲望的样子是狰狞的无形的，会把人活生生嚼碎的。

后来几天哈利把罗恩带了过来，他看到了自己成为了格兰芬多的级长，和珀西·韦斯莱一样手里拿着级长徽章。

和你们不一样，罗恩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他反而是最纯粹的希望，一两次就没了兴趣。哈利不一样，他深深陷入了这面镜子，几乎每晚都会去，你只是时不时会担心跟过来。

今晚上也一样。

你们照常坐在地上，安静得几乎听得到针掉落的声音，只有呼吸交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短暂的生命。

“又来了吗，孩子们？”

一道苍老的声音把你们吓了个大跳，直直地从地上站起来，老人戴着半月形眼镜，蓝色的眼睛闪烁着，似乎能够把人看透，他的十个指尖对在一起，慢悠悠地迈步。

是你们的校长，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

“你们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邓布利多抚了抚胡子，轻笑，“都发现了厄里斯镜的乐趣。”他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到了你们身前才停下来。

“给你们一点提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才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原貌。”你往后缩了缩，看到邓布利多的眼神在镜面只是稍作停留。

哈利抬起头，“所以说镜子里看到的是我们的欲望吗？不论什么欲望。”

可是邓布利多摇头，“是又不是，镜子里是人心底最渴望的，很多人会在镜子面前虚度光阴，甚至发疯。”他无时无刻不透着精明的眼睛此时却有着慈爱。

他把头转向你，“杜兰德家的小姑娘，太久了，已经几十年了啊。”邓布利多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银白色的胡子在手里都被抚平了，“你看到了埃里森？那位杰出的格兰芬多。”

“孩子你们听好。”他似乎叹了口气。

邓布利多站定在你身边，和你和哈利一起看着远处的月光，“这面镜子不会提供我们知识或者是真相。”

你忽然就想明白了镜子表面的字迹，小声嘟囔，“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邓布利多毫不吝啬他的笑容，“是的，好姑娘，很高兴你看到了这个谜语。”

他继续说道，“不要依赖梦想而忘记现实，这是你们的第一课。”

“明天这面镜子就会搬走，我也希望你们不会再去寻找它。”哈利有些失落，但他不是会因为欲望就失去理智的人，只不过面对面前高大的校长，哈利也不免有些好奇。

“那校长你看到了什么吗？从镜子里面。”

邓布利多笑了一声，背对着你们挥了挥手。

“一双厚厚的羊毛袜。”

鸢尾（25）：厄里斯魔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