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离开后,银河喝了一口水,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去祭祖?”
二月红望过来,目光沉沉的,柔柔的,就像是湘江的水。
好像能包容一切,也能沉溺一切。
他的眉眼生得格外深邃好看,随着年纪慢慢上来,反而更加好看。
银河收回目光,看着茶盏里的水,没忍住笑:“毕竟我们这也算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总要去和他们说一声。”
二月红一怔,笑了出来:“你啊……”
被银河这么一打岔,他还未完全升起的怅惘被彻底打散。
他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去祭祖。”
当天晚上,陈皮就等在银河门外。
他已经知道师父打算把他扔出去,而且师父和银河还要两个人一起下地。
凭什么弃养他?!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门一从里面打开他就咕噜噜精准地滚到银河脚边。
“师姑,我好冷啊。”
银河惊讶地瞪大眼睛,欢喜地让人去拿披风和热茶:“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她一捏陈皮的衣服,都湿透了。
“快进来去换身衣服。”
陈皮反而不开心:“师姑这里有我的衣裳?”
哪个男人的?
他捏紧手里的九爪钩,戾气在眼底翻涌。
“厨师的。”
陈皮身上的黑气往下撤:“哦。”
但退一步来说,厨师是男的这件事情难道没有错吗?
换好衣服,他一口气把浓浓的姜汤灌入嘴里,亦步亦趋地跟在银河身后。
“你们去哪里?为什么不带我去?师父要把我丢出去。”
银河回头,捏住陈皮的嘴:“我们去祖坟。”
陈皮被捏住的嘴上扬。
银河的手指好软,好暖,好喜欢。
可不可以不只捏嘴?
他垂眸,睫毛遮住他自己都觉得龌龊的眼睛。
可是,真的很想。
他动动嘴唇,银河的手收回。
“我也去。”陈皮跟上。
他自己同意自己去红家祖坟了。
二月红在看到跟在银河身后的陈皮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静静看着他,径直开口:“陈皮,回去。”
陈皮脚步一顿,攥紧手里的九爪钩,不甘地说道:“师姑同意了。”
其实没有同意。
银河看着两人,想了想说道:“要不你们俩去,我不去了?”
陈皮一口气梗住,上不来,下不去。
二月红听到陈皮对银河的称呼,警惕之心拉到顶。
这小子从被他收入门下后只叫了银河半年师姑,后面就一直银河银河的喊。
现在这唱得又是哪一出?
唱得也很难听。
万千思绪在二月红脑中快速流转,他整理好神色,抬头看着银河说道:“既然陈皮执意要去,那便去吧。”
接着,他又是一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的模样叹气:“哎,这孩子被我们俩宠坏了。”
银河笑起来,抬手捏陈皮的脸:“是我们的问题吗?”
陈皮抬头,对上银河含笑的眼睛。
为了保护嗓子,银河就算笑也是温温柔柔的,可她的表情却生动活泼。
让陈皮舍不得挪不开视线。
“银河……”
“啪!”银河一掌拍到陈皮脑袋上,“叫师姑。”
陈皮傻乐,银河拍过来的手好香,他听话地重复:“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