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第二天上午到达武昌,红家班一行人在渡口吃了早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后坐上轮渡。
傍晚到达汉口,他们已经错过了傍晚五点多的那一班火车,正好找客栈睡一晚,修整一番,坐第二天早上的车。
第二天从汉口到郑州,又是接近20个小时的车程。
他们的旅途还没结束,接着还得从郑州坐八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洛阳。
等到达目的地时,距离出发已经过去整整五天。
这一天晚上天刚擦黑,银河就在主家安排好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陈皮坐在银河房门口擦他的九爪钩,二月红在布置人手。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银河只喝了小半碗清粥,几口蒸山药,半碗水蒸蛋。
中午比早上吃得更少,下午就要登台,她只少少吃了几片蒸南瓜,半盏清水就不再进食。
二月红走进后台,为银河上妆。
银河看着近在咫尺的二月红,吸吸鼻子:“我晚间想吃白水猪肉片蘸酱油。”
二月红应下,抬起她的下巴:“好,我让人备着,再加上蒸鱼和鸡汤好不好?”
银河闭上眼睛,感受着落在眼皮上的笔尖,很轻,很稳,很快。
接着勒头,贴片子,戴头面,都由二月红亲手完成。
只要他跟着,银河的妆一直是他上的。
银河换好衣服出来,对着镜子检查,满意点头。
陈皮终于找到他能做的事情,拿起梳子半跪在地上为她把垂在到脚踝的线尾子梳顺。
线尾子很重,走动时要格外稳才行。
银河却仿佛感受不到头上的重量,轻甩袖子站到台阶前,她回头。
二月红伸出手,银河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走上台。
下午一场,晚上一场,虽然银河只用演最后的大轴,可她从台上下来时后背也已经湿透。
说好晚上要吃的东西,直到半夜才吃上两口。
陈皮不会化妆,但抢了卸妆的活,蹲在银河面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银河不耐烦:“快点,没事。”
陈皮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一片辉煌,涨红着脸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二月红手里端着一碗撇去鸡油的汤,舀起一勺送到银河嘴边。
边上在整理头面的学徒也不知道怎么的,面红耳赤起来。
二月红看向陈皮:“快些。”
察觉到周边明显的目光,陈皮不好对红家班的人发火,只好加快速度。
头面一摘下,银河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二月红勺子压到银河唇上:“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银河噗嗤一声笑出来,陈皮连忙抬起手,二月红也急忙把鸡汤撤回来。
她点着自己:“师兄,我都二十一啦,早就不是孩子了。”
二月红的眼神落在银河脸上,妆容卸了一半,一半浓艳一半清丽。
她的眉眼生得格外出彩,眉不画而黛,眸不描而漆。
笑起来时不像是月亮,像是灯光下的宝石,流光溢彩。
他静静看着,把银河裹进自己的目光里,密不透风。
他顺着银河的话说道:“是,我们银河姑娘是大人了。”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