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银河彻底歼灭北鞑主力,收回前朝落入北鞑手中的朔泉,断陇,雁堡,黑石四城。
连西北,东海,扩疆千里。
拜骠骑将军,封朔宁侯,食邑三千户。
意思就是该回京了。
银河不爽地躺在马背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我才把这里理顺!”
自己的地盘抢回来,人家的地盘也笑纳,安排好军士屯田练兵,羊毛纺织,茶叶外销,肉干制作,甚至连相亲兴人口的事情她都快要搞好了!
她从躺着到趴着,身下跟着她历尽百战的枣红马淡定地往前走。
银河揪着马儿的大耳朵:“大赤大赤你说话呀大赤!”
在她身边的英国公看了一眼,停下,下马钻进马车里。
哪怕从郡主到君侯,孩子也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银河待不住,骑着马来回溜达,去打猎不说,还往前飞奔,混到前头的一个商队里去。
“听说圣上下旨让太子出海剿匪,这……”
“太子?剿匪?”
银河自来熟地凑过去:“太子去哪里剿匪?”
被封为朔宁侯的银河穿着一身北方最常见的皮裘,羊皮泛黄,脸上皮肤黝黑干裂,眼睛倒是十分明亮。
腰上挎着刀,带着短剑。
商人走南闯北,见过许多讨生活的女子。
只是这么年轻的倒是少见。
银河又问一遍:“说说呗,太子剿匪。”
她表情有些夸张:“太子身体好啦?”
“就是说这个呢!”
不许妄议皇室,但他们没妄议啊,就随口说说。
“听说前段时间天子下谕,布告四海,广征天下医工,看来太子的病更严重了。”
“也是可怜。”
“可怜个屁,哪怕生病也比我们舒服百倍,我儿十一岁就随我走遍大江南北,只挣得几口米钱。”
“……”
闲聊总是没有重点。
商人们的话题很快就从太子变成海匪,又说起传说中的宝物。
银河若有所思:“仙人绦?”
从北疆回京,正巧有一段需坐海船,会比陆路近上许多,不用每日起身赶路,体力消耗也更低。
八年前,英国公为了锻炼银河,一路走官道北上。
北疆苦寒,银河征战三年,背上生了痈疽,她看上去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可这毒疮一旦入血,便会危及生命!
她还在骑马来回跑!
国公夫人让银河跑了一日,让她散散心,后头说什么都不让她骑马。
好不容易在马车里熬到港口,银河险些落泪。
在战场上三箭穿身都没哭的银河差点儿在马车里嚎啕大哭。
她轻点缆绳,几下就站在甲板上,看着侍从赶着马车上船。
她无聊地借着桅杆踩上船顶,盘腿坐下,撑着下巴望着东海。
海的那边是什么呢?
不能待在北疆,她可以待在这儿练水兵吗?
海匪来,她就打。
海匪不来,她就坐船出海找海匪打。
哪有将军一直待在京城的?
祐宁帝是放心她执掌金吾卫还是总领御前侍卫?
还是愿意让她当兵部尚书?
想想都不可能。
她不开心地仰天长啸:“啊——”
一道貌似温驯无害实则玩味的嗓音在甲板上响起:“哎?谁家的水壶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