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宴赶紧打圆场:"那个,海侠是南部档案馆的人,这次跟着我过来,是因为……"
"我知道。"张起灵收回看花的视线,淡淡开口,"我不介意。"
“……”张海侠嘴角抽搐了一下,族长,你拿出点你的气势来啦,你的男人出轨了,现在还带着小三到了你面前,你怎么能不介意呢?!!?
张海侠听到张起灵的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冲过去把人摇醒。
但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那个小三,突然又觉得自己没立场了,脚动了动,有安静了。
顾之宴看着张起灵,轻笑一声,揉了揉他戴着兜帽的脑袋,“你担心的事情不用担心,加入某一天你真的忘记我了,我回去找你的,你可一定要再次喜欢我哦。”
闻言,张起灵抬头看着他,缓缓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张海侠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顾之宴跟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放松,是不需要任何铺垫的。
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太多言语就能互相理解的默契,那种默契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连空气都被织得密不透风。
也令他心里酸涩不已,他终究是来得太晚了。
但他依旧不甘心,为什么,凭什么。
"族长。"张海侠忽然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了一丝客气的礼貌,"听说你患有失魂症?”
顾之宴猛地转头看他,怎么一上来就戳人痛楚?
张起灵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目光从野花上移回来,落在张海侠脸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是。"
"会忘记人?"
"会。"
"会忘记他?"张海侠抬了抬下巴,指向顾之宴。
张起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顾之宴一眼,然后又看回张海侠。这一次他的沉默比刚才长了一点,久到张海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会。"
一个字,轻轻的,像是微风拂过水面,激起一片淡淡的涟漪。
但张海侠看到顾之宴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嘴角那层永远挂着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光。
他忽然觉得胸口更堵了。
这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随便一句话就能让顾之宴露出那样的表情。
而他张海侠呢?却……
他垂下眼,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又松开。
"族长。"他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暗流,"张家的事,我多少也了解一些。这次莫云高针对张家做的手脚,背后牵扯的东西不简单。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
张起灵看着他,眨了眨眼:"……嗯。"
又"嗯"?张海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比面前这个人更难沟通的对象。
你跟他说话,永远只有"嗯""哦""好""……"这种几个字的短句,或者不说话,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失去什么似的。
张海侠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顾之宴:"你们平时怎么聊天的?"
顾之宴略想了想,才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不说话的时候我替他说,他说嗯的时候我替他翻译,基本上是我在自言自语。"
张海侠:"……"
"但是你看,"顾之宴指了指张起灵,"他虽然不说话,但他听进去了。你看他刚才听你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那说明他很认真在听,他要是没在听,眼神会往左边飘。"
“……”
张海侠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比对着会顶嘴的张海楼还要让人火大。
你对着张海楼还能怼回去,或者打一架,对着这么一个闷葫芦,你所有的怒火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站着看了一会儿,顾之宴觉得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牵着张海侠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为成为莫云高的副将?为什么会来百乐京?”
“我……”
“别说你背叛了你师父和张海楼,我不相信。”
“……”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让我说什么?!张海侠无语的看着顾之宴。
虽然如此,但张海侠心里的震动却骗不了自己,这种坚定不移被相信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他舍不得失去,舍不得放开。
摸了摸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张海侠扬起一抹笑容,嫌弃的瞥了顾之宴一眼,才道:“你知道什么,我就是喜欢权势,想当官,想……”
“假话!”
“……”猛然间眼眶一热,张海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泪腺是这么发达的,“你知道什么,我就是……”
“不用卧底了,你带我和阿灵去找莫云高,这件事我们会解决。别拒绝,我知道他也来了百乐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