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剩下的话被猛地堵在了唇齿间。
顾之宴微微仰头,吻住了他,带着温热的气息和甘草香,又轻又软,却有带着一种霸道和强势。
张海侠攥着他领口的手指猛地收紧,想推他,又像是想抓住什么,那双手在顾之宴的锁骨上扣了一下,最后缓缓松了劲,变成搭在他肩膀上的力道。
顾之宴没有急着加深,只是用嘴唇一下一下地碰着他,带着满满的安抚。
唇齿间的温柔令张海侠的呼吸乱了,心跳猛地加快,快得像是要从口腔里窜出来。他伸手无措的捂住自己的心口,生怕心跳声太大让面前这个人听到了。
渐渐地,两人之间的空气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黏稠的、带着温热气息的暧昧。
顾之宴的掌心贴上张海侠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摸到他脊背微微弓起的弧度,和肌肉底下那层还在发颤的紧绷。
他用指腹顺着脊线轻轻往下抚了两下,张海侠的脊背终于慢慢地软了下来,整个人伏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颈侧,呼吸又重又热,扑在皮肤上痒丝丝的。
顾之宴偏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心满意足的懒散:"还气不气了?"
"……气。"声音闷在衣料里,含糊又委屈。
"那再哄哄?"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顾之宴翻了半个身,把张海侠从自己身上带下来,让他侧躺在自己身边,然后扯过那床被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他侧身面对着张海侠,一只手枕在自己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搭在张海侠腰侧,隔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顾之宴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又凑过去在他眉心亲了一下:"行了,今晚先睡,明天我带你见见他,记得好好相处哦!"
“……”
张海侠死鱼眼看着面前这个笑得邪魅的人,真是活久见,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第二天清晨,张海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顾之宴的胳膊,那人的手臂已经被压得发麻,人却还在睡,嘴角弯成一道美丽的弧度,像一只偷腥的猫。
张海侠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他胳膊从自己脖子底下抽出来,然后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的脖颈。
顾之宴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眯着眼看他:"去哪儿?天还没亮透。"
"去见你那个闷油瓶。"张海侠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穿外套的动作又快又利落,靴子一蹬就站了起来,"你不是说带我去认识认识吗?"
顾之宴一愣,随即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笑着叹气:"你这一大早的,火气还没消?"
没回答他的话,张海侠走到了门口,偏头看了他一眼,"走不走?"
那双眼睛看似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火气,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
顾之宴当然也看出来,想想自己昨晚说的话,确实有点渣哈。于是,只能摸摸鼻子,默默穿好衣衫,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额客栈。
百乐京的清晨有一种别样的美,薄雾像一层白纱缠绕在竹楼之间,露水从屋檐滴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炊烟袅袅升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把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种朦胧而温柔的色调里。
顾之宴带着张海侠穿过几条石板巷,来到一座安静的院子前。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张起灵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茶,手边搁着那柄乌沉沉的长刀。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顾之宴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顾之宴身后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身上。
眼神很平,像看一棵树、一片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唯有在看向顾之宴的时候,眼神才柔软了一些,但依旧平淡得很,没有一丝波动。
张海侠站在顾之宴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面无表情,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却在接触到张起灵的第一秒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人?!
那个在他之前住在顾之宴心里的人,他们张家的族长。
他的视线停留在张起灵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开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那异常长的两根手指,张家人的标志。
当然,张起灵也注意到了张海侠的手,眼眸略微波动了一下,却还是没讲话,只是看着顾之宴。
顾之宴清了清嗓子,侧身让开一步:"介绍一下,这位是张起灵,你们张家的族长。这位是……"
"张海侠。"张海侠自己接过了话头,声音不冷不热,"海字辈的,族长。"
张起灵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顾之宴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张起灵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院子角落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花上,仿佛那些花比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更有看头。
张海侠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抿了一下,不看他,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