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宴头都没回,只是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支吹箭便被他夹在指间,距离他的眼睛不过三寸。
他看了看那支吹箭,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说了没用。”他叹了口气,随手一甩。那支吹箭原路返回,快如闪电,“噗”的一声钉进那汉子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剩下所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这人武功之高,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阁下,”他艰难地说,“是我们冒犯了,阁下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1
都已经杀了你们家这么多人了,一定不死不休,自然不能留一个活口
顾之宴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补偿?”他说,“你们追了我三天,给我下药,现在打不过了,就想用补偿了事?”
刀疤汉子咬了咬牙:“那阁下想怎样?”
顾之宴没说话,只是抬手把弯刀从他脖子上拿开,随手往旁边一扔,那把刀“夺”的一声钉进一棵大树,直没至柄。
“我想怎样?”顾之宴伸了个懒腰,那姿态说不出的慵懒随意,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不过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我想让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苗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脸色煞白的少女身上。
“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招惹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是轻轻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整个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那些苗疆汉子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刀疤汉子瞳孔地震,他终于知道刚才那两个手下是怎么倒的了,不是被什么暗器击中,而是被这股气势所慑,被这股内力所震。
这人的内力……深厚得简直不像人。
“本来我是打算放过你们的,但你们不知道珍惜。”
说完,顾之宴慢条斯理的披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握着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直刀,轻轻一挥,一股气浪涌出,瞬间击碎路边排大树。
“所以,那就只能麻烦你们去死一死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好看极了,也危险极了。“这就是你们管不好女人的代价。”
话音落下瞬间,顾之宴便宛若一道白影般,飞速在人群之中闪现,每出现在一个地方,便是一道血线的出现,随后便是一具尸体的倒下。
不少苗疆汉子见状,什么也顾不上,连滚带爬的往密林外跑,但还不等他们跑出十步远,就眼前一黑,身首分家了。
解决完所有人,顾之宴转头看向角落里,惊吓道脚软的少女,“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少女张了张嘴,苍白着一张小脸,眼眶布满了泪水和惊惧,“阿宴哥哥……我真的……”
顾之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却让少女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既然你没话可说了,那我便送你上路了。”话音还没落下,少女已经头一歪,倒在了草地上,汩汩的鲜血流了一地。
碍眼的人全死了,密林也重归寂静。
顾之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纹路。那些纹路正慢慢变淡,一点一点隐入皮肤底下。
毒,终于解得差不多了。
他抬头看向密林深处,想起那个扔给他一瓶清心丹就头也不回走掉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水汽氤氲的潭面上显得格外好看。
“等着吧。”他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顾之宴从密林里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在山下找了条小溪,把自己收拾干净,又从空间里摸了身衣服换上,月白色的长袍,料子算不上多好,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味道。
只是身上没银子。
顾之宴倒是不急,在镇子上转了一圈,随手帮一个被人偷了钱袋的老妇人追回财物,那老妇人感激涕零,非要塞给他二两银子作谢礼。
他推辞了两句,便笑着收下了。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他说,那嗓音温润好听,笑得又好看,老妇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老妇人回过神来,往东边指了指,“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二十里地,有个还算繁华的镇子,名叫天山镇,那地方有个大夫,姓李,架着一栋会走的医馆,叫莲花楼,可出名了。”
顾之宴挑了挑眉:“哦?怎么个出名法?”
老妇人叹了口气:“那李大夫啊,人是个好人,看病不收穷人的钱,可就是……唉,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之宴笑了笑,没再多问,拱手道了谢,便顺着那条路往东走去。
二十里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便站在了天山镇的街口。
小镇其实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两边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铺子。这会儿天色将晚,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贩在收摊。
顾之宴顺着街道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了那个人。
李莲花坐在街边一个小摊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几贴狗皮膏药,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莲花楼医馆。
顾之宴站住了脚,忍不住笑了。
医馆?就这?一个破木桌,几贴狗皮膏药,这就叫医馆?
他靠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