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宴没再说话,只是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她。
少女咬了咬唇,忽然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东西,往天上一扔,一道红色的烟雾冲天而起,在密林上空炸开。
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做不到,她还想再努力努力。
顾之宴睁开眼,看着那团红烟,眉头微微皱起。
真是找死,既然如此,他就成全他们。
“阿宴哥哥,”少女的声音从潭边传来,带着几分得意,“我的人马上就到,这整座山都被我们寨子的人围住了,你跑不掉的。”
她站在潭边,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脸上重新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就只能请人把你请回去了。”
顾之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眼底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请我回去?”他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慢慢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滑落,那些黑白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异。
他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整个水潭仿佛都震了一下。
感受到这股压力,少女志在必得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难看无比,满满渗出恐惧。
她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顾之宴再一步迈出,整个水潭仿佛都在他脚下震颤。
那一步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像是踩在了天地的节拍上。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撞在潭边的石头上,竟发出“砰砰”的闷响。
少女的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到密林边,抵着树干,退无可退为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不是被吓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密林深处,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几道身影从林子里窜出来,落在潭边的空地上。都是苗疆装扮的男子,腰间挎着弯刀,手里握着吹箭,一个个精壮彪悍,眼神锐利。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他一落地,就迅速守再少女身前,目光便落在水潭里的顾之宴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阿妹,就是他?”
少女终于能喘气了,连忙点头:“阿兄,就是他!他就是我看上的那个男人!”
刀疤汉子打量了顾之宴一番,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成不屑。
“就这?”他说,“一个小白脸,也值得你发信号?”
他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苗疆汉子应声而出,大步往潭里走去。
顾之宴冷冷的看着,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看着他们走近,感受着体内渐渐下降的温度,平静下来的气浪。
两人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
然后,不过是一瞬间他们就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顾之宴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两个汉子突然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砰”两声砸在潭边的树干上,滑下来,不动了。
刀疤汉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顾之宴,眼神变了,“你是什么人?”
顾之宴慢慢从水里走出来,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身体滑落,那些黑白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蜿蜒在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腰腹间,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他赤足踩在草地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慵懒醒来的凶兽。
“我是什么人?”他笑了笑,那笑容好看得晃眼,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们不需要知道,因为死人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刀疤汉子脸色一沉:“阁下藏拙,是我看走眼了,但你中了我们苗疆的春宵一刻,功力大损,此刻不过是强撑……”
“强撑?”顾之宴挑了挑眉,打断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刀疤汉子身后的两个苗疆汉子突然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一般,瞬间声息全无。
“你——!”刀疤汉子大惊,下意识拔出腰间的弯刀。
顾之宴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
“刀不错。”他说,“可惜,你握刀的姿势不对。”
话音刚落,他动了,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绚丽的招式,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人已经到了刀疤汉子面前。
太快了,快得像是一道影子,一道光。
刀疤汉子甚至来不及挥刀,只觉得手腕一麻,弯刀已经脱手。下一瞬,那把刀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你看,”顾之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慵懒沙哑,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刀是这么握的。”
然后,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人瞬间便血溅三尺,软倒在了地上。
顿时,全场死寂。
剩下的苗疆汉子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吹箭举着,却不敢放。他们甚至没看清这人是怎么夺刀的。
少女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惊恐不已,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了,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族人,后悔不已。
另外一个像是领队的汉子额头上渗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开口:“阁下……阁下武功高强,是我等有眼无珠……还请……”
顾之宴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那些举着吹箭的汉子们。
“你们那玩意儿,”他说,语气漫不经心,“对着我没用。”
一个汉子不信邪,猛地一吹,一支细小的吹箭破空而来,直射顾之宴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