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顾之宴才想到,自己还没问寄灵是怎么回事。
拉住伍拾光道:“你先回去龙神庙,我还有点需要再找一下螭吻。”
不等伍拾光表示疑惑,顾之宴已经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被留在原地的伍拾光静静地看着顾之宴的背影,雅尼闪过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失落。忍不住怀疑,他之前对他那么好,是不是也是因为螭吻的原因。
但现实不容许他想这么多,因为无相月的一个预言表示龙神将陨,寄灵,露芜衣,雾妄言,厉劫几人不约而同的前往殇墟沙渊,有第二道龙神之力的地方。
殇墟沙渊,如其名,是一片被黄沙吞噬的废墟。
满目皆是金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像一座座沉睡的巨兽,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层厚厚的沙尘笼罩着天地,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风很大,卷起漫天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几人刚到殇墟沙渊,就遇到了攻击,天空像是被人关了一盏灯似的,天地间瞬间陷入了黑暗,风声骤然加剧,黄沙被卷上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尘暴,像是一堵移动的墙,朝众人碾压过来。
“小心!”武拾光大声提醒,血色的符咒在指尖凝聚。
寄灵也适时抬手,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将沙尘暴挡在了外面。
慢慢的,席卷天地的黄沙在半空中聚拢,幻化出一个清瘦而憔悴的身影,右脸上绘制着青绿的妖纹,这便是掌控黄沙的无支祁了。
无支祁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大妖,一直偏居一隅,与人为善,但因为千年前一颗天外星石的降落,而引来灭族之祸,从此满心都是复活族人的执念。
他的目光穿过沙尘暴,落在寄灵的身上,那张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龙神,”无支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沙漠里的风,“你是来问罪于我的吗?”
寄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既知是最,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无支祁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一颗古怪的石头道:“六目蝶告诉了我拯救族人的办法,他给了我希望,我只差着最后一步了。”
“一百多年了,无支祁你还没有放下执念吗?”寄灵冷漠的看着无支祁,缓缓的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恨铁不成钢。
“我只求龙神大人能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只要能拯救族人,是生是死仍凭处置。”
“我给不了你时间,我现在就要收回龙神之力。”寄灵垂下眼睫,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完,寄灵便运转法力,准备着手回收龙神之力。
无支祁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子隐隐有些动弹不得。
但,无支祁并不甘心就这样交出龙神之力,他还要拯救族人。于是运转妖力拼命的开始抵抗,顿时黄沙漫天,昏天黑地,各种妖力在半空中交汇,形成巨大的沙尘龙卷,令人视野不清,面颊生疼。
寄灵和伍拾光适时展开防护,护住身后之人。
打斗了半晌,无支祁还没有看到自己等待的十二念,不由愤恨道:“不是说十二念会出现吗?”
闻言,伍拾光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担心族人的心占了三上风,无支祁加大了妖力的输出,顿时黄沙更是冲天而起,宛若世界末日一般,不见一丝光亮。
“再等十二念?”顾之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睥睨,“所以这又是一个觊觎龙神之力的人?”
源无获站在顾之宴身后,面无表情,但仔细看,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不,也不算吧。”
挑了挑眉,顾之宴转头看去,“所以,是你忽悠了无支祁?”
“也不算吧?!”再度心虚的转了一下眼珠,源无获有点不敢看顾之宴的眼睛。
听到源无获的声音,无支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墨色的眼瞳里猛地一亮,急忙问道:“你们不是说让我等那个手持十二念佛珠的人,利用罪人之血,激活星石帮我解开石化诅咒,复活我的族人吗?为什么十二念没有出现?”
源无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没有骗你,十二念确实能激活星石,星石也确实拥有时空之力,但……”
“但什么?”
源无获没有接着往下说,他也不敢往下说,他怕顾之宴离开他。
无支祁见状,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周身的沙尘暴骤然加剧,黄沙像利刃一样在空气中飞舞,撞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敢耍我?!”无支祁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杀了你!”
眼看一场大战在即,顾之宴终于不再做壁上观了,身形一闪出现在无支祁的面前,只见他只是轻轻一点,
所有的封杀便像是冰冻住了似的,僵停在半空中。
顾之宴缓缓叹了口气,无奈道:“何必打打杀杀的呢,有什么事我们说开来就好。”说完,他五指向着无支祁的方向缓缓张开,捏在无支祁掌心的星石便倏地飞到他手心。
顾之宴仔细把玩着星石,半晌,突然道:“这什么星石里有一股淡淡的邪气呢,想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帮你们净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