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他,面红耳赤的迅速后退,整个人显得慌乱得不行。
半晌,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闭着眼睛(半睁半闭,主要是不放心怕盖歪了)披在了那具赤裸的身体上,月白色的长袍落在墨色的长发上,赤色的雾气在衣料的褶皱间流转,画面美得不像真的。
然后,花心中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光。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像刚睡醒的猫,在看到蹲在面前的螭吻时,那双桃花眼里忽然漾开了一层笑意,平添几分魅惑邪肆之意。
刚睁开眼就看到这么一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顾之宴心没来由的狠狠跳了一下。
少年拥有一张像是这个世界极致之美雕琢而成的脸庞,俊美圣洁,充满张力,尤其是配上额间那一枚神纹,渲染上了几分神性,令人不敢逼视。
当然这里说的是普通人,可不包括他顾之宴。
“你是谁?”
顾之宴看着人懒懒开口,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刚化形特有的那种鼻音,像含着一块没化完的糖。
螭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我叫螭吻,是个过路人。”
“过路?”顾之宴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披着的月白色长袍,指尖在银色的腰带上停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来死亡之地过路?看来你这是活得不耐烦,找死来了。”
闻言,螭吻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正常来看,貌似确实,但他可是龙神,怎么可能来找死。
顾之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螭吻此刻只穿着中衣,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抢劫过一样。
好久没和人说话了,自从穿过来变成一朵花,他就没移动过一步,直到现在化形,说来还真是多亏了这人身上的气息,他闻到就感受到了化形的契机。
看来,他们两个有点缘分。
想到这,顾之宴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调侃道:“你这中衣也挺好看的,要不也脱了?”
螭吻:“???”
他感觉自己被一朵刚出生的花调戏了。
“我叫顾之宴,你可以叫我阿宴,”他主动报上名,声音依旧慵懒得像午后晒太阳的猫,“你呢?”
螭吻深吸一口气,决定保持龙神的威严,“螭吻。”
“螭吻,”顾之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口感,“名字倒是不错,听起来还挺有气势。”
什么叫听起来有气势,难道不是自己本身长得就很有气势?
螭吻气闷的鼓了鼓脸颊,“……你到底要不要从花里出来?”
说出来的话就不自觉带出了几分情绪,显得格外的可爱。
顾之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朵正在逐渐凋零的花瓣,歪着头想了想,“你拉我。”
螭吻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顾之宴搭上他的手掌,掌心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感到一阵酥麻,像是静电,又比静电暧昧得多,顾之宴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看了螭吻一眼,然后弯了弯眼尾,笑了起来。
“你的手好烫,”顾之宴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螭吻:“……我是龙神,体温本来就高。”
“哦,”顾之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龙神,所以你是那种很厉害的神仙?”
“差不多吧。”
“那你能带我吃好吃的吗?我饿了。”
螭吻沉默了片刻,“你刚化形,第一句话不应该是问‘这是哪里’或者‘我是谁’吗?”
顾之宴眨眨眼,“我知道我是谁啊,我也知道这是哪里,而且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而且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有没有吃的?”
螭吻彻底无语了,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花。
虽然无奈,但他还是带着顾之宴去了最近的镇子,买了一桌子的菜。顾之宴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桃花眼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活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真是久违了,几千年没吃东西,现在又尝到东西的味道了,可真是怀念。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螭吻撑着下巴看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顾之宴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你懂什么,我饿了千年了。”
“你之前是花,花不需要吃东西。”
“那我现在不是花了,我现在是人了,人就是要吃东西的。”顾之宴理直气壮地又夹了一筷子菜,“而且你请客,不吃白不吃。”
螭吻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朵花……还挺可爱的。
然后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掐灭在摇篮里。
他是龙神,怎么能觉得一朵花可爱?而且这花还有毒!虽然他不怕毒,但这不代表他应该觉得一朵毒花可爱!
“你怎么了?”顾之宴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粒,“表情好奇怪,是不是心疼钱了?”
“没有。”螭吻面无表情地说,“我在想,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顾之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认真地想了想,“和你一起怎么样?你不是龙神吗?龙神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跟着你准没错。”
主要是还想吸点他身上的气息,可真是大补,他实力都增强了几分,不知道喝两口血,是不是有更好的效果。
想到这,顾之宴不自觉的舔了舔唇,怎么办?有点想试试。
不知情的螭吻莫名其妙的抖了抖身,然后嫌弃的看着顾之宴吐槽,“……你就这点出息?”
“我这叫务实。”顾之宴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