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等下送你回去吧

你回去休息下,明天才有精力
好,走吧

沈辞转头看向病房中妈妈,她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头发也有了些白发,想的更加苍老了些
沈辞抹了抹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江宇望着沈辞,灯光从头顶笔直落下,把她削成一张单薄的剪影,脊椎一路没入宽大的下摆,像被抽走桅杆的帆。
江宇的眉骨压出一道深沟目光刚触到她的背影,唇角就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像被冰碴子划破,疼得无声。那双惯常带笑的眼睛倏然暗下去,黑得映不出光,只映出她削薄的背影
过几分钟,他们走到了医院门口

上车吧
好

沈辞走到了车旁,准备坐到后座

要把我当司机嘛

坐前面来
这不合适吧


快点咯

我还要回家睡会
那…好

车里面,沈辞呆呆的用目光看着车外面,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显得空气多了些铁锈味
江宇察觉到沈辞的目光打开了车窗,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像一条不肯停息的河流,冰凉地扑在她脸上。
那风带着高速公路的尘土味,也带着医院长廊里残留的消毒水味,一并卷进她的鼻腔,刺得眼眶发涩。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任风把鬓边的碎发一根根扯起,又狠狠甩回脸颊;每一次扫过,都像细小的鞭子抽在已经麻木的皮肤上。
风声在耳边呜咽,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哭,哭得太久,嗓子都破了,只剩干涩的气音。
她没抬手去拢头发,也没眨眼,只是任由风把泪意吹得越来越重——像潮水涨在眼底,却始终不肯落下。
车灯偶尔掠过她的侧脸,苍白被切成一格格的光影,又迅速暗下去;风在那瞬间钻进她的衣领,贴着锁骨一路往下,冷得像替她把心跳也按了暂停。
世界在车外疾退,风把一切都带走,却带不走她鼻尖仍萦绕的、母亲病房里最后那一丝呼吸的温度。

睡会吧

还要等下才到
嗯…

沈辞轻声说到,似乎也很疲惫了
车窗半落,夜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贴在唇角,像一条忘了收口的线。
她侧着头,额角抵着冰凉的玻璃,随着颠簸轻轻磕碰,却醒不过来。
睫毛在路灯掠过时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像两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再没力气抬起。
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只偶尔带出一丝颤抖,仿佛梦里仍攥着那张被揉皱的住院押金单。
眉心蹙着一道浅浅的褶,像被无形的针脚缝住,连梦里也不肯松手。
手指还保持着蜷握的姿势,指节泛白,却空空地扣着掌心——那里曾留着母亲最后的温度,如今只剩指甲陷进软肉的钝痛。
风继续吹,吹不散她额前细碎的汗,也吹不动她沉沉坠进黑夜的疲惫。

沈辞

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怎么快来的

你当时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帮帮你

你难道是不信任我嘛
江宇低声说着
过了几分钟
车就到了沈辞家楼下,他望着熟睡的她,并没有叫醒,而是静静的看着沈辞,看着她…他心突然很疼,觉得她背负了很多,而自已之前却没有能帮助她
江宇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关了车窗
也许是车里暖和的温度让沈辞醒来了
到了?


是的,到了
你那我上去了


好,你去吧

我看着你
嗯

今天谢谢你

沈辞上楼去了

(这一次,有我在)
江宇随后就发动车子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