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让我瞧瞧你。”
张海琪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那少年身上。
少年应声上前,步子不大,走得很轻,他垂着眼,睫毛盖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唇角微微抿着,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偏偏又带着点不经意的勾人。
张海琪挑了挑眉。
“叫什么?”她问。
“乔木。”
他怯怯地回,声音不大,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
另一头。
从南戕回来之后,张海楼其实不常往张海琪跟前凑,怕惹她心烦。
但他隔三差五总要来晃一圈,刷个存在感,省得她真把他给忘了。
这天他照例大大咧咧地推开院门,把自行车哐当一声搬进院子里,车铃铛还在把手上晃得叮叮响。
“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他扯着嗓子喊。
过了片刻,没人应。
张海楼把自行车支好,掐着腰环顾一圈,院子里竹椅还在,蒲扇搭在扶手上,可人就是不见踪影。
他嘿了一声,自言自语:
“去哪儿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又喊了两声:
“海琪?海琪?”
还是没动静。
这一下张海楼确定了,人确实不在家。
不然就凭他这么直呼其名,张海琪早就摸起手边的东西砸过来了。
他从大门口踱出来,正好碰见隔壁院子那户人家出来倒水。
邻居是个中年妇人,手里端着个搪瓷盆,见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半晌,才迟疑着开口:
“小张?”
张海楼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您认识我?”
邻居笑开了,把盆往墙根一放:
“还真是你啊!你是来找董小姐的吧?”
张海琪在厦门用的化姓是董,不过不是董灼华这个名字,邻居们只知道她姓董。
张海楼点点头,脸上堆起笑:
“是啊,我今儿刚回来,一进门没找着她。您瞧见她往哪去了没有?”
邻居拿围裙擦了擦手,朝南边努了努嘴:
“我亲眼瞧见的,董小姐往城南那边走了。城南有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说完,脸上的笑就带了点促狭的意味。
很早以前他们班来的时候,张海楼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他们母子的关系说的板上钉钉。
邻居也就潜意识默认张海琪真是张海楼亲妈。
可能所有的大人都喜欢逗小孩子。
你妈妈不要你喽~
可实际上,这位邻居跟张海楼年纪差不多大。
只是张海楼长得嫩,又总是一副毛头小子的做派,才让人家把他当小辈逗。
他也不恼,只是皱起眉,喃喃重复:
“城南……城南有什么啊?”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
张海琪平日里连门都懒得出,城南那条街除了吃食铺子就是些杂货摊,有什么值得她特意跑一趟的?
张海楼越想越觉得脑袋隐隐发胀。
忽然,一个念头从犄角旮旯里蹦出来,他猛地一拍车把。
城南有花楼啊!
他顿时脸色一变,跳上自行车就狂蹬了起来。
城南有他妈的窑子啊!
张海琪不会真去逛窑子了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