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2号，管好你的分支。如果你那张臭嘴再说出哪怕一句有关回收的话，我保证我会撕烂你的舌头让你吞下去，你绝对不会想体验第二次的。”泠曦极其粗暴地撕下32号长袍的一角，擦去指缝里的碎肉，深渊一般的眼珠里带着异端特有的冷冽和杀意。霖轻佻得让人牙痒痒的笑容凝固了，那张脸如同有一张破损的笑脸面具贴在表面。祂极其扫兴地让开一条路，脸上还挂着僵住的笑容。

“下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会跪在我脚下求我杀死你的，难道你忘记了你姐上次是怎么死的吗？应该不用我提醒你罢，哈哈！”不等泠曦走远，霖又不合时宜地出言威胁她。但这次泠曦只是回头瞪了祂一眼，拉着文澪走到食堂窗口处打了两份饭，选了一个距离霖最远的位置坐下。文澪艰难地试图将食物送进嘴里，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能由泠曦喂她吃。

泗半推着将无歆带到窗口前，无歆看着面前的十余道菜品愣了神，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丰富的食物了。窗口对面的值日异端漫不经心地询问着无歆要什么菜，无歆这才发现食堂并不提供米饭。无歆还记得有些菜她小时候经常能吃到，这其中番茄炒蛋是她最为喜爱的，可惜已经被其他异端打完了。无歆避开了排骨炖藕和青椒炒肝一类的荤菜，选了四道素菜。泗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要了所有种类的荤菜。

泗拉着无歆坐在了文澪和泠曦的对面，这地方其它的异端不知为何都刻意避开了。其他异端都不声不响地坐在食堂另一边享用午餐，只有这四位和在紧邻着的桌子上相对而坐的两位霖独占小半个食堂。其他异端都在专心吃菜，只有无歆犹豫着不敢动筷子。“没事，这些蔬菜都是新鲜的，没加人类材料。”正在将青椒放进无歆餐盘的泗嚼着肝脏，手中的动作仍在继续，三两下就将青椒全部转移到无歆的餐盘中。

“那异端的材料呢？”无歆抓住了泗正要将胡萝卜放进自己餐盘的泗的手，眼神有一瞬变得混沌而不可捉摸。泗触电一般缩回手，正夹着的胡萝卜掉落在地，眼中闪过一抹恐惧，瞳孔猛地扩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他妈！你他妈是……操，42号，把你的脏手拿开！”无歆这才松开了紧紧攥着泗的手腕的左手，无意识地在将手在长袍上擦了两下。刚平复心情的泗又是一阵恶寒，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切下来。

“轮不到你来嫌弃我！你知道你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吗？！你他妈的手上沾的异端血比我们吃的还多，你这令人作呕的肮脏凶手！别他妈用那双畸形的手碰我，想让我把你卸下几块当食材吗？！”泗一把将餐盘摔向桌面，盘中的菜飞得到处都是，有几块肝脏落了在无歆的长袍上。无歆有些扫兴地耸耸肩，用纸巾裹住溅出的肝脏块，又用另一张擦了擦长袍上的污迹。

“哈，你不是全都忘了吗？待了这么久，也该让你好好认识一下你自己的身份了。”泗的手像钳子一样掐住了无歆的手臂，另一只手拉起正在咀嚼食物的某个霖直奔旧实验室而去。无歆不慌不忙地在长袍中摸索着，抽出匕首向泗刺去，刀身贯穿了泗的手臂，而泗却像没事一样仍旧抓紧无歆。无歆被泗抓着走的同时，用匕首对准泗的脖颈一下一下地扎进去，每一次都将伤口撕得更大。

泗终于停下了脚步，滚烫的鲜血飞溅出来，喷了无歆满脸满身。直到无歆几乎将她的头颅砍下来，她才松开了掐着无歆的手，仰面倒下，压得无歆也摔倒在地。无歆挣扎着从泗的身躯下爬起来，一旁的霖顶着那张像是戴了面具的脸，拿出通讯器不知联系了谁。无歆盯着泗身下那滩缓缓蠕动的血泊，即使是杀死同类也无法引起她的一丝情感波动，以至于她逐渐生出了几分厌倦。

没过多久，食堂里走出两名异端，一位将泗拖走，不知去了何处；另外一位用指尖沾了些血闻了闻，而后掏出控制器开始清理地上的血。霖的一声呼唤将愣在原地的无歆拉回现实，祂换了一副慈父般的面容，但眼神却愈发冷冽。

“无歆，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吗？你难道不好奇你那曾深藏在脑中的、令你不愿提起以至于几乎被你完全遗忘的真实记忆吗？其实我们早就想帮你面对那些不该被提起的过往了，说实话，我就是那个对这件事最为重视的那一个，至于原因……你现在还不该知道。”霖向无歆伸出左手，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左手正握着那把被鲜血浸染的匕首。

“少来了，32号，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被你那拙劣的小把戏骗到罢，真是恶心。你明明可以以一位导师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与我相见，却偏偏为了吸引注意找了那个败类恶心我们，你真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无歆对这个曾经的导师没有丝毫敬意，听霖的那番话时她正用自己的长袍擦拭匕首，直到祂说完才抬眼瞥了一眼霖，手中的动作并不停止。

“你怎样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重新接收那些记忆了，除非你甘愿被放逐。你一定不知道，泗之前几次找到我，求我将为你恢复记忆的时间延后。多么天真啊，她以为这样就能把你多留在她身边，哪怕再多一天，即便她知道你永远不会对她的示爱作出回应。你真不该这么早暴露你是……好吧，我多言了。”霖识趣地放下了伸出的手，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和满不在乎。她见无歆一言不发，只得再次开口：“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选吧。”

“带我回到过去罢，我暂时接受不了被放逐。”无歆用同样僵硬而冷漠的表情回应了霖，霖领着她向旧实验室走去。无歆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大厅，那个熟睡的黑色身影早已消失。霖凭着自己的身份卡将无歆带进与上次完全不同的一间实验室，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直面将要到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