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歆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分离出身体,来到一片未知的怪异空间中。无数破碎的记忆块悬浮在一片纯白似雪的背景前,闪烁、飘荡、交融,每一瞬都有数以亿计的碎片融合成更大的碎块,或碎裂为新的更小的碎块。直至这片碎块汪洋中的一隅的碎块开始自发地以正确的方式拼接成一个完整且连续的大碎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碎块拖入无歆的意识中,紧接着,她被猛地塞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之中,开始以第一视角体验这段属于“无歆”的记忆。
第一块碎片
黑,纯粹的深渊般的黑,将无歆的意识包裹在一颗散发着微弱白色光芒的“茧”中,剥夺了她的几乎所有感官。不知过了多久,无歆的耳畔开始穿行着那些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嘈杂的人声、微弱的呜咽声、凄厉的尖叫声、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无歆的意识战栗着,惊恐万状地撕扯着“茧”却只是徒劳,她竭尽全力试图大声呼救,但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毫无征兆地,无歆停止了挣扎和呼救,只是身躯仍旧轻微地颤抖着。
“嗒,嗒嗒……嗒,嗒……”其余杂音逐渐淡出,只剩下一段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滴水声,无歆却愈发感到毛骨悚然。她知道这声音来自何处,甚至能说出它缘何而起:这是那个屠尽自己同类的凶手的左手所紧握着的,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滴下血液的声音。
第二块碎片
大屠杀的回音随着感官的失效而湮灭,无歆的意识再次被困于混沌中,变得无知无识。这次她没有再尝试挣扎。忽地,无歆空荡的左手仿佛握紧了刀柄,刀刃划过血肉的触感让无歆有了一瞬的恐惧。随后,恐惧转化为极致的兴奋与狂热,她逐渐沉湎于夺走生命带来的极致快感中。感受着越来越多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凋零,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充斥着无歆的意识,继续杀戮是她唯一的选择。
触感开始不禁局限于双手,无歆感觉自己正在撕咬着新鲜血肉,滚烫的鲜血涌入喉中。咀嚼着撕下的肉,无歆变得像野兽般嗜血,彻底抛下了残存的理智。舔了舔嘴角的血,她开始了下一轮杀戮……
在接连不断的进食后,无歆感觉自己胃口奇大,吃下多少血肉都不见满足,直到她吞下一口腥臭的、滑腻的东西,一阵恶心的同时竟又生出几分饱食的愉悦,她两三口吞下这种她从未吃过的食物着。看来终于可以结束这疯狂的进食了。无歆通过仅存的触觉和嗅觉感到自己开始寻求这种食物,她像开罐头一样打开一个个“容器”大口吮吸着其中的脓汁一般的食物。每次将它们咽下,恶心得将要呕吐和胃中填满食物的满足这两种感觉同时存在于无歆的意识中,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它们撕裂。
终于,在她再也吃不下一口食物时,这场被罪恶浸透的盛大宴席结束了。她拖着肿胀不堪的身躯寻找着仅剩的几个猎物,不久便将其中一个扑倒,极其熟练地切开小腿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她又追上另外几个,如法炮制让他们倒地不起。她开始将活着的猎物集中在一起,大概有接近十个倒霉的异端被扔在一块,无歆几乎能感觉到他们绝望的眼神。接下来的感觉十分微妙,无歆放弃了激烈的进攻,握刀的左手不时传来不大的压力,像是在切黄油。甜腥的铁锈味随之蔓延开来。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无歆开始安静下来,不久又开始寻找着什么。她再次停下,胃中翻腾不止,又是一阵恶心。无歆猛地向前一低头,刚吃进去的食物顺着她的喉咙从胃中滑出来。大概吐出来胃中将近三分之二的食物,充斥无歆脑中的恶心与不适感才开始消失。等她几乎将吃进去的所有食物从胃里倒出来,她似乎恢复了冷静。紧接着,她的意识被强行从这段碎片中抽离,回到了那个黑暗包裹的白“茧”中。
第三块碎片
无歆的意识在“茧”中逐渐变得虚弱,她仿佛正处于温暖的子宫中。无歆的所有感官在某一瞬间恢复了,她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次大屠杀的现场,而她自己就是那个手持匕首的屠杀者。缩在角落放弃抵抗者被她凌迟杀死,拿起武器反抗者被她一刀封喉。每当反抗者的匕首落在她身上,总是只能勉强割开无歆的皮肤,即使已经满身伤痕,无歆的行动仍几乎不受任何制约。
在结束数百条同类的生命之后,她已经开始感到麻木了,如同屠夫一次杀死几百头猪,又要面对同样多待宰的猪那样。不知怎地,无歆脑中产生了一个比屠杀同类更加恶毒的想法——用她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他们。无歆开始一个个放倒她遇见的每一个同类,将他们集中到一处空旷的街道上。她把还活着的猎物堆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小的血肉堆。他们带着绝望气息的尖叫声只能激发无歆嗜血的本性,让她更加兴奋直到几乎陷入癫狂。无歆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审讯室的大门,那些被悉心保管的刑具还闪着寒光,刺激着无歆的每一根神经。比起计算机模拟,她更喜欢传统的酷刑,这样施刑者能获得更多快感。无歆选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受害者,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入审讯室,拖入那个令无数异端在极度痛苦中丧命的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