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一双眸子倏地亮了起来。之前居然一直都没有留意到,那里居然藏着一座水族馆哎!
墨紫看出了她的心思,用水袖掩住半张笑颜,领着众人刷卡而入。小青东张西望,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恨不得能把每一样新鲜事物都看个仔细。
忽地,一只鸟巢从半空中悠悠飘落,像是被风轻轻托着,不偏不倚,恰好悬停在了她的眼前。巢中那颗鸟蛋骤然绽出刺目的蓝光,光晕层层漾开,旋即,一只翠鸟破壳而出,湿漉漉的羽翼在光影里瞬间敛满流光。小青的心霎时被这灵动的生灵融化,脱口低呼:“哇——好美。”话音未落,那翠鸟便绕着她旋舞起来,翅尖拂过微风,流光随身影婉转,最后化作一支轻盈的发簪,不声不响的落在了她的发梢间。
小青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碰瓷?不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这簪子怎么还主动赖上自己了?万一不小心弄坏了,到时候她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于是她一脸无辜的拉了拉墨紫的手:“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呀?”墨紫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含糊:“这个啊,是象征你身宗小宫主身份的法器呢。”她说着,眼里掠过一丝忧伤,却很快压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妹妹都已经被找了回来,一切也都过去了。
小青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有了姐姐的这句话,她心里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
白糖在一旁看着,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要知道他们可是莫名其妙的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支线,如今终于要回归主线了,以至于他现在看谁都特别顺眼,
就连收到消息及时赶到的莫邪,他也笑脸相迎。莫邪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小青发间那根翠鸟发簪上,闭了闭眼,泪水悄然涌出。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向小青,俯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已然哽咽:“莫邪拜见身宗宫主...外甥女,你真的还活着...”小青怔了一下,旋即礼貌的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舅、舅父?”
莫邪点了点头,见小青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意外,以为是阿紫早已将前因后果向妹妹解释过了,便没再多想,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他定了定神,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不妨先随我入宫,容我细细道明。”他随即简短下令:“备轿,回宫。”
说罢,他领着众人朝宗宫走去,一路上不时侧头询问墨紫与伙伴们经历的趣事,边听边含笑点头,余光却频频瞥向一路走来始终牵着小青的手不放的明月,越看越觉得刺眼,索性眼不见为净,移开了目光。
很快便抵达了宫内,厅堂中左右分席落座,白糖、栩钏、武崧、大飞和明月坐在左侧,墨紫与小青这两位宫主则落座于右侧。众人看着面前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别的不说,这宗宫里的伙食可真是名不虚传,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正闲话间,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厅内。明月抬眸望去,目光微微一凝——来人正是先前引他们入身宗内城的那位绒嬷嬷,似乎还与白糖有旧。她心头正思量间,一道带着敬称的话语却忽然响起,硬生生的截断了她的思绪。
“前辈。”莫邪端坐于主位之上,语气恭敬的开口向众人介绍道:“绒嬷嬷是我墨家乳母,已照顾了两代人,包括阿紫与青儿的母亲在内。此番我能与青儿重逢,也多亏了嬷嬷从中暗中操劳相助。”
武崧听着,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暗自思忖起来。他们与这位绒嬷嬷总共也没碰过几次面,是在什么时候...他在心中排演了几种可能,都觉得太过离奇而一一推翻,最终选定了最稳妥的推测:以绒嬷嬷的身份,应当是身宗城内早已遍布了她的眼线,再加上墨紫宫主一口一个“妹妹”的称呼,知晓小青是小宫主也说得通。
绒嬷嬷微微欠身还礼,语调沉稳平缓,不卑不亢:“大人言重了,此乃老奴分内之事,实不敢当。”话音未落,她已侧身转向武崧等人——那几位早已齐齐起身,整整齐齐的作揖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的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眉梢几不可察的轻轻一挑,唇角微微一抿,险些没绷住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孔。旁人的礼数周全倒也罢了,可白桉宗主这一揖,于她而言着实太过沉重,教她如何安然受之。所幸多年深居宫闱、练就的那份不动声色终究占了上风,转瞬便将那一刹的动容悄然敛去,面上重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镇定。
小青见状,下意识的也想要跟随主流,却被姐姐轻轻的按住了手腕。墨紫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叮嘱道:“妹妹不可如此,你若当真行下礼去,反倒会让绒嬷嬷感到为难的。你如今已是身宗宫主之尊,按宗内礼制,除宗主之外,是无须向任何人行礼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小青心中还有犹疑:“这是宗门的规矩,也是妹妹你应得的体面。”小青闻言顿时恍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乖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