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唐夏的灵雾在吞噬中越来越凝实,越来越亮,暗金色的修罗魔纹在雾中燃烧到极致。
终于,再也不见任何红色。
唐夏从雾状收拢回人形,小舞的虚影从她身上剥离。
玉儿立刻剧烈挣扎,天青满眼都是小舞的身影,也就任由这小孩去了,让她如愿扑入唐夏怀中。
唐夏把玉儿搂在怀里,任由她在自己脖子处乱蹭,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看向她传说中的母亲,小舞。
现在已经不能称她为虚影,小舞的身形凝实,面容清晰,比刚出现时的状态更好。
黑色的长发梳理成整齐的蝎子辫,发辫垂过小腿的位置,那张与唐夏近乎完全相同的脸,却因为她的眼眸而格外灵动清丽,又带着母亲的温润。
小舞对着天青招招手:“大明,我要回去啦。”
天青没有变为人形,而是把自己的本体缩小,把脑袋送到小舞手下。
蹭蹭。
“你不去看看二明吗?”
小舞摸摸他的头:“小三那边还需要我去帮忙压制,实在过不去了。你替我哄哄二明。”
“不行就让幽儿扮成你的样子骗骗他。”
天青毫无心理负担地发言。
无端被cue的唐夏:我?
小舞“啪”一声拍在天青的头上:“不可以!二明要是跟我告状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行就不行嘛……”天青的声音渐弱。
唐夏看着天青在小舞手下缩成一团的脑袋,看着两人格外不同的相处,眼睛里不由流露出几分羡慕。
她以前,也跟,也跟妈妈这么亲近吗?
小舞把目光转向唐夏,看着她眼里的羡慕,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灵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如果唐夏杀死自己的躯体,生命之神的考核就会立即结束,她就能想起曾经的自己。
可那也将抹杀她成神的可能,也抹杀了她所有的后路。
而一直让躯体活着,她就无法醒来,只能以孤女唐夏的身份一直漂泊,所有与唐舞幽相关的人与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传说中的故事。
小舞主动开口:“幽儿,妈妈得回去了。”
唐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喊妈妈?
可是,我们真的亲昵到这种程度了吗?
无措中,她只能转移话题:“你那边……”
小舞接过她的话:“之前你们的遇袭,终于让我们抓到了那个的存在,现在我们在合力压制她。你爸爸的身体是主战场,其他人也都没办法脱身,只有我能过来。”
她顿了一下:“我得赶紧回去,不然被她逃过一劫,那问题就大了。”
唐夏点了点头,她想说点什么,可感觉都不对。
现在挽留,说舍不得、说我想跟你一起、说你能不能陪陪我,都是不懂事。
不合时宜。
她张了张嘴,只抛下一句:“我挺好的,你去吧。”
那边更需要你。
比我,更需要你。
小舞的眼眶蓄满了泪水,瞬移到唐夏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如果不是灵体冰凉的感觉,小舞甚至觉得自己抱住的是她的肉体。
“幽儿,无论以什么形态,都要活下去。”
妈妈的泪水落在唐夏的灵体上,没有直接划过,宛如落在皮肉上一样。
唐夏没有回抱,只是愣着答应她:“我会的。”
小舞的失态只在一瞬间,她快速地起身,对天青叮嘱道:“大明,幽儿就交给你和二明了。”
天青应道:“我和二明可是孩子的大爹二爹。”
小舞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那道青白色的裂缝。裂缝在她身后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唐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很久没有动。
天青没有催她,只是站在旁边,半神的场域裹住她和玉儿。
终于,唐夏回过神,看向天青。
“大爹,谢谢你和二爹。”
天青此时已经恢复了人形,微微一笑:“说这些就是跟大爹二爹见外了。我们回去吧。”
“不止为了这次。”
唐夏认真地看着他:“也为了以前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时候。”
谢谢你们,在我弱小的时候为我遮风挡雨。
天青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你是我们的宝贝啊,大爹二爹当然得保护你。只是,还是让你受苦了。”
“没有受苦。”唐夏扬起笑,“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带来的,我会走完。”
天青敛眸,遮住眼里的心疼:“我们快回去吧。你二爹肯定担心坏了。”
“好。”
天青带着她们破开虚空,朝生命之湖的方向飞去。
生命之湖。
泰坦还站在湖水里,抱着唐夏的肉身。帝天已经沉回湖底了,三眼金猊也早就不在了。碧姬和万妖王在远处守着,没有靠近。
湖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泰坦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抬起头,看见天青臂弯里宛如玩具般的唐夏和玉儿。
看见唐夏时他愣了一下。
夏夏变强了,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如果不是她的肉体就在自己怀里,他甚至会误以为她不是灵,而是一个正常人。
“夏夏……”
唐夏的灵体从天青的臂弯里飘下,落到泰坦面前。
“二爹,我们回来了。”
泰坦顿时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想抱抱她。但怀里这具脆弱的肉身不能有半点闪失。
他抱着唐夏的肉体,看着唐夏的灵魂,两个都是他家的孩子。
哪个都不能放下。
“夏夏,你还回来不?”
唐夏低头,看着被泰坦小心翼翼抱在怀里那具肉身,心知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拥有它。
但她还是扬起笑容,道:“我试试。”
人形灵体化为灵雾,一丝一缕地往肉身沉,试图回去。
一连接到肉体,那种熟悉的疼痛宛如初始设置一般袭来,并且连接越深入,疼痛越剧烈。
唐夏无视这种痛苦,固执地要回去。
可这具仅有五环魂王强度的肉身实在太弱了,哪怕唐夏没放弃它时都长期处于崩溃边缘,更别说已经斩断初始联系,而且唐夏的灵魂还吸收了赤色天劫的大部分能量,强度比之前更盛。
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肉体在灵体的挤压下发出咯吱的响声,经脉像要被撑断一样发出尖锐的刺痛,仿佛马上就要听到它被撑爆的脆响。
天青、泰坦、玉儿齐声阻止她。
“够了!”
“夏夏,快出来!”
“妈妈不要再试了!”1
还想知道后续的发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