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鳞片上的斑斑血迹,在天青那点微弱却强横的龙族气息引导下,轻微波动。
这点波动太微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唐夏的第三武魂就是修罗。肃杀的血色神纹在神魂上缓缓蔓延,修罗领域无声铺开,这片虚空瞬间沦为审判领域。她背后六道修罗虚影手臂缓缓舒展,手中握着修罗剑,凛冽杀意席卷四野,尸山血海般的威压与天劫毁灭之力遥遥对峙。
她常以辅助系的身份行走世间,可是在那阴暗的发展时期,她也曾苦练剑术,以此自保。
此刻,唐夏握紧了手中的剑,主动迎战。
那沉凝如熔血的绯色光团骤然炸开,转瞬千百道赤光齐落。
只看一缕电光,凝如神血的赤绯,主干宛若擎天巨柱横贯万里,炽烈猩红;枝杈如古树根须向四周延展,逐渐褪为橘赤,短小电光如火蛇般在云边跃动。
电光划过时没有任何声音,可空间中被烙下淡红的灼痕,灵魂仿佛在烈焰中翻滚。
无数赤色天柱纵横交织,织成一张笼罩寰宇的巨大光网,漆黑虚空顷刻化为赤色炼狱。
虚空在电海中扭曲,哪怕有天青勉力维持,依旧摇摇欲坠。连虚空本身都撑不住赤色电海的绞杀。
唐夏没有催动神力去正面硬撼电光。修罗剑轻引,神纹流转,以四两拨千斤之巧,剑锋精准切进赤色闪电力量流转的节点。
漫天赤红电丝轰击在她神魂表层,撕裂开一道道细密裂痕,神魂本源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唐夏岿然不动,修罗剑高举,血色剑光与赤色雷光交织碰撞,任由电光侵入修罗领域。
修罗领域压制一切外力,赤色天柱一往无前的毁灭之力,在修罗领域的审判下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虚空中缓缓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七彩氤氲光柱自裂隙流淌而出。古老苍凉的龙气顺着空间裂隙向外漫溢,虚空之中浮现无数虚幻缥缈的龙影,低声龙吟若有若无,从那片空间夹缝的小世界缓缓飘来。
唐夏注意到了它的出现,但是并未处理。
千万道残魂争先恐后地从空间裂隙中涌出,朦胧的魂光勉强凝出龙族的轮廓。
她们早已不复当年的神勇强大,只是一缕飘摇的残魂,魂体薄如薄雾,边缘不断细碎崩散,连完整的神智都已湮灭,只余下一道烙印在本源深处的执念。
可当感应到威胁向着最后一个孩子的刹那,这些残魂本能地向前冲锋,挡在威胁与玉儿之间。
魂体在赤色天柱之中阵阵震颤,不断有光点随风消散,直到完全粉碎。
碎掉的每一缕残魂都在玉儿的鳞甲下留下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
玉儿在唐夏的灵体之中被护得周全,她的竖瞳中映照出无数残魂冲进赤色地狱的场景。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们。
可在绝境中,却一群素不相识的生灵,不顾一切地朝她冲过来,倾尽所有,只为救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儿呢喃,泪流如注,可没有人回答。
千万道龙族残魂不畏生死的同时冲锋,硬生生遏制住了整片赤色地狱。
唐夏抓住了这一瞬。
灵体散开化作一团雾,玉儿直接被丢了出去,灵雾将整片赤色地狱笼罩在其中,吞噬那些被残魂撞碎的赤色天劫。
修罗领域在雾中铺开,暗金色的修罗魔纹像闪电一样在雾中游走,不时可见赤色光芒大盛,而后又被压下去。
确认威胁解除,原本流转氤氲的裂隙边缘开始微微震颤,边缘不断泛起空间褶皱,如同被缓缓收紧的水幕。
虚空传来沉闷的嗡鸣,幸存的残魂进入空间裂隙,回到自己的世界。自门内溢出的苍凉龙气渐渐稀薄,那些飘荡在光门边缘的虚幻龙影,随着空间裂隙的收缩,一道接一道消散无踪。
空间裂隙深处传来连绵震颤,无数龙云翻涌起伏,悠远低沉的龙吟隔着空间,断断续续飘来。
另一边,被天青衔住的玉儿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观战。
“姥爷,妈妈会赢吗?”
玉儿紧盯着唐夏巨大的灵雾,紧张地问。
天青被姥爷这个称呼梗了一下,以魂力发声道:“会的。”
玉儿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英勇的身影,低低地问:“那您知道那些龙族是谁吗?”
天青声音里带着疑惑:“我不知道。大路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存在。”
玉儿看着正在关闭的空间裂隙,突然大声喊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天青无奈地提醒:“玉儿,那只是残——”
他还没说完,空间裂隙中传出万千嗓音汇聚而成的铿锵回答。
“为,人民,服务!”
空间裂隙闭合,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天青和玉儿全都一怔。
天青活了上万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可在星斗大森林时他看到的是强者只为守护血脉族群,在执掌昊天宗的万年里,他看到的是宗门弟子效忠宗门、将士忠于君王。
玉儿虽然才破壳两百年,可这两百年里,她陪着唐夏一步步建立起了圣灵域。
她可以毫不心虚地说,她会为了圣灵域而战,可那是因为圣灵域属于她的妈妈。
她也能说,圣灵域中的大部分人都会为了圣灵域而战,可那是因为她们只能在圣灵域活得像人。
一切付出,皆有所求。
或是恩情羁绊,或是尊卑秩序。
可这一句回答,不拜神明,不尊帝王,不为一己长生,不为上位者效忠。
而是向着万千普通民众而立。
众人心底巨震。
玉儿怔怔望向那列阵列整齐的人,方才那句呐喊还在虚空中回荡。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实力超群、奔赴险境,拼死向前,守护的,是芸芸众生,是无名的百姓。
可是,玉儿是龙,不是人。
她们是龙,不是人。
“我也是你们的人民吗?”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