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山庄老饕阁
“贺大哥,嫂子!今天可得敞开了喝,不醉不归!”楚君莫嗓门亮堂,一扬手,候在旁侧的仆人立刻提着银酒壶上前,酒液顺着细长壶嘴注入青瓷杯,泛起细碎的琥珀色酒花。
“干杯!”
三人举杯相碰,清脆的瓷响落定,皆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微烈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瞬间驱散了夜的微凉。
“快用菜!快用菜!”楚君莫放下酒杯,抄起筷子对着满桌佳肴虚让,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今儿山庄里没长辈管着,我最大!大哥嫂子别拘束,想吃什么尽管夹,想怎么玩都成!”
贺珈尘没接话,目光先落在赵婠婠碗上——见她盯着那盘水晶虾饺眼馋,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稳稳夹了一只放进她碗里,语气淡却藏着温柔:“刚喝了酒,先吃点东西垫垫。”
赵婠婠咬着虾饺,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眼珠却转了转,目光扫过满桌的玉盘珍馐,又落回这雕梁画栋的阁内,忽然放下筷子,冲楚君莫笑道:“楚君莫,我得恭喜你啊!”
“嫂子,这喜从哪儿来?”楚君莫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等着她的下文。
“你想啊,这四季山庄历来是皇上的私产,如今赐给你,不就是向天下人宣告——你是咱们大褚的太子,未来的国君吗?”赵婠婠说着,端起汤碗喝了口甘醇的菌菇汤,放下碗时故意压低声音揶揄,“可别等当了太子,就忘了我们这些‘草根’义兄义嫂啊!”
贺珈尘在旁点点头,指尖又夹了一筷她爱吃的松鼠鳜鱼放进她碗里,顺着她的话道:“她这话在理。”
没人比贺珈尘更清楚他与楚君莫的交情。早年间楚君莫游历时,曾在边关小道遇了马贼——那伙人人数众多,楚君莫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对方车轮战,眼看就要栽在那儿,恰巧贺珈尘带人途经,三两下打退马贼,救了他一命。两人一见如故,当即撮土为香,义结金兰。
后来贺珈尘才知,这看似浪荡的少年,竟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永安王府的独世子。也是靠楚君莫引荐,他才入了军营,从无名小兵一步步熬到百夫长、千夫长,再到领兵作战的将军,最后被皇上破格封为大褚唯一的异姓王——镇南王。
只是如今,比起权势地位,贺珈尘更在意的,是身边人碗里是否有爱吃的菜,是她笑起来时眼底的光。
楚君莫却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晃了晃酒杯:“古人常说人生三大喜: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皇上赐我山庄,可不在这三样里,算不得什么大喜。”
“哦?是吗?”
贺珈尘与赵婠婠几乎异口同声,两人端着刚沏好的新春茗茶,指尖碰着杯沿,眼底都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楚君莫见状,故意往两人那边瞥了眼,语气酸溜溜的:“我倒觉得,像大哥这样,洞房花烛夜抱得美人归,才值得大摆三天宴席庆祝呢!”
贺珈尘闻言挑了挑眉,竟难得点头附和:“这话没错。”
“楚君莫,你就别故作谦虚了!”赵婠婠咽下嘴里的鱼肉,擦了擦嘴角,声音脆生生的,“满大褚谁不知道?你是皇室唯一的血脉传人——皇伯皇伯母伉俪情深没子嗣,你爹娘又就你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别人是爹不疼娘不爱,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又成了太子,可不就是大褚最金贵的‘黄金单身汉’嘛!”
楚君莫听了,倒也不推辞,干脆地一点头:“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我还真就是咱们大褚最具身价的黄金单身汉!”
“瞧你这模样!”贺珈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了点笑意,又给赵婠婠夹了一筷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