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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

综影视之飞鸟

第七章 第三部分:抓周惊心,府中空庭

弘曕满周岁那日,宫里按例办了抓周。

雍正本不欲大办,但皇后乌拉那拉氏自去岁冬日起便缠绵病榻,六宫事务由熹妃甄嬛协理。

甄嬛生性谨慎,仍按着旧例来。

永寿宫外的小花厅里,摆了大案。

上面放了书、笔、弓箭、糕点、玉佩,还有几样内务府新进的小玩意儿。

弘曕穿着大红缂丝小袍,被乳母抱出来。

他生得白胖,眼睛滴溜溜转,半点不怕生。

甄嬛
甄嬛

六阿哥今日真精神。

刘氏在旁,低眉浅笑。

她如今是贵人,又生了皇子,宫里人待她不同了些。

可她仍不多话,也不与谁亲近。

只一双眼睛,常落在弘曕身上,挪不开。

吉时到,弘曕被放上大案。

他先抓了本书,又丢开。

再抓了块糕点,往嘴里塞。

众人笑。

雍正也难得弯了嘴角。

他道。

雍正
雍正

这小子,就知道吃。

语气里倒有几分纵容。

弘曕在大案上爬来爬去,忽然停下。

他朝人群方向张望。

小手指着前方,嘴里“啊啊”叫。

众人循声看去。

果亲王允礼站在宗室列中,正望着这边。

弘曕竟径自往案边爬,朝允礼伸着两只小手。

那模样,像是认准了人。

乳母
乳母

六阿哥,使不得。

乳母要抱他回来。

弘曕不依,小身子扭来扭去,眼见要哭。

刘氏脸色发白。

她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这种场合,哪有贵人当众去抢孩子的。

她只能绞紧帕子,指甲陷进掌心。

雍正看了允礼一眼。

允礼跪下。

允礼
允礼

皇上,六阿哥想是认错了人。

雍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摆摆手。

雍正
雍正

无妨。六阿哥愿意亲近十七弟,是你们有缘。

他让乳母把弘曕抱下案,对允礼道。

雍正
雍正

你过来,抱一抱。

允礼抬头,似要推辞。

雍正已转过身去,坐回上位。

乳母把孩子递过来。

允礼只得伸手。

弘曕一到他怀里,立刻不闹了。

他仰起小脸,看着允礼,忽然“咯咯”笑出声。

那笑声在殿中格外清脆。

刘氏的心,像被这笑撕开一道口子。

她慢慢低下头去。

甄嬛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刘氏一眼,又看了看允礼。

她什么也没说,只让宫女上茶。

抓周宴散后,允礼出宫时,脚步很快。

苏培盛追出来,递上一块玉佩。

说是皇上赏六阿哥的,让果亲王代为转交。

允礼接过,那玉温润,上面雕着平安纹。

苏培盛道。

苏培盛
苏培盛

皇上说,六阿哥既与王爷投缘,往后还得王爷多照看。

允礼指尖发凉。

他应了声,上马回府。

那玉佩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团火。

他不敢想,不敢问。

皇兄到底知不知道。

还是说,一切只是巧合。

回到府中,孟静娴迎出来。

她比刚入府时丰腴了些,气色却一般。

允礼把马鞭交给小厮,问。

允礼
允礼

今日府中可有事?

孟静娴摇头,说。

孟静娴
孟静娴

都安生。

她跟在他身后几步,像还有话说。

允礼回头。

允礼
允礼

有事?

孟静娴道。

孟静娴
孟静娴

今日庄子上送来几筐秋梨。妾身让人熬了梨膏,晚些给王爷送去。

允礼点头,说了句“费心”。

孟静娴便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二门。

允礼停下,道。

允礼
允礼

我去正院走走。

孟静娴福了福,退下了。

她走远几步,又回头。

看见允礼推开正院的门,像走进一个旁人进不得的旧梦。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王府里,永远有一个人,占着他全部的心。

活人争不过故人。

她早就知道。

正院里,桂花树已长得更高。

叶间有鸟筑了巢,见人也不怕。

允礼在树下站住。

他仰头看那满树青翠。

浣碧若在,这时节该张罗着收桂花了。

可她不在了。

这满院的花,年年开,年年空。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

阳光透过树荫,落在玉上,绿得发温。

他慢慢蜷起手指,把玉裹进掌心。

那上头,仿佛还有弘曕握住他手指时的力气。

小小的,软软的。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浣碧临终前的话。

浣碧
浣碧

你要找一个知心人同你过下半辈子。我没能为你生一儿半女,期盼别人或许能做到。

他那时只是摇头。

如今,刘氏有了弘曕。

那孩子,极可能是他的。

可那又如何?

他不能认。

不敢认。

认了,就是死罪。

不止他死,刘氏,弘曕,一个都活不了。

他慢慢蹲下身,额头抵在树干上。

树皮粗糙,硌得他额角发红。

他低低唤了一声“浣碧”。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她应他。

刘氏带着弘曕回自己宫中。

弘曕玩累了,已经睡熟。

刘氏坐在床边,看他的小脸。

她忽然怕起来。

这孩子太像果亲王了。

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等大了,旁人会不会瞧出来。

她不敢往下想。

甄嬛来看她时,她正对着一叠小衣裳发呆。

甄嬛
甄嬛

六阿哥睡下了?

刘氏忙起身请安。

甄嬛让她坐。

她看了弘曕一眼,道。

甄嬛
甄嬛

孩子长得快。眉眼比上月又开了些。

刘氏心头一跳,低声应道。

刘氏
刘氏

是。

甄嬛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殿中很静。

刘氏不敢抬头。

甄嬛放下茶盏,语气如常。

甄嬛
甄嬛

六阿哥得皇上喜欢,是妹妹的福气。也是这孩子的福气。

刘氏点头。

甄嬛又说。

甄嬛
甄嬛

果亲王与六阿哥投缘。往后多走动也无妨。宗室里,亲近总比远着好。

刘氏猛地抬头,正对上甄嬛平静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甄嬛却只是笑了笑,起身走了。

刘氏瘫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甄嬛什么都知道。

但甄嬛不会说。

因为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皇后乌拉那拉氏的病情,到这年冬天越发重了。

雍正日夜忧心,太医院上下战战兢兢。

熹妃甄嬛与裕嫔耿氏轮流侍疾。

景仁宫里药香不散。

宜则清醒时,总问福惠的灵位可有人照看。

甄嬛含泪应着。

雍正九年九月,皇后崩逝。

年五十一岁。

雍正恸哭失声,辍朝五日。

宫中素白一片。

甄嬛以熹妃身份,正式掌理六宫。

她仍是熹妃。

贵妃之位,要到明年才由皇上亲下明旨。

可如今,六宫事务已全压在她肩上。

甄嬛不慌不忙,把丧仪办得极稳妥。

允礼也在外头帮着奔走。

他望着满宫缟素,忽然想起浣碧走时,也是这般冷的天。

只是那时他身边还有人。

如今,皇兄没了皇后,他没了福晋。

兄弟俩,倒成了这紫禁城里最孤独的人。

那年冬天,允礼常入宫。

弘曕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几步。

每次见着允礼,都扑腾着要他抱。

允礼抱他,他便把脸贴在允礼颈间,乖得不行。

刘氏在旁看着,心里又喜又怕。

有一回,雍正在偏殿看弘曕玩。

弘曕摇摇晃晃走到允礼身边,仰头喊了一个字。

弘曕
弘曕

抱。

允礼僵住。

雍正却大笑。

雍正
雍正

朕的儿子,倒会挑人。

他看向允礼,目光意味深长。

允礼跪下,说。

允礼
允礼

六阿哥该叫父皇。

雍正摆手。

雍正
雍正

他还不懂事。你受着便是。

允礼低头,只觉后背冷汗涔涔。

刘氏在帘后,捂着嘴,泪流满面。

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走在刀刃上。

而他们这些大人,谁也不敢先乱。

夜里,允礼回府。

画屏来报,说正院的桂花树,今年怕是开不了了。

叶子上生了虫。

允礼问。

允礼
允礼

能治吗?

画屏说。

画屏
画屏

能。只是花要少些。

允礼道。

允礼
允礼

治吧。少些也无妨。

画屏应下。

允礼回到书房,翻开一本旧书。

夹在里面的,是浣碧当年写的那封信。

字迹工整,只有一句。

他看了很久,把信原样折好,放回怀中。

那信贴着心口,像她还在。

窗外,起了北风。

正院的方向没有灯火。

可他知道,那两棵桂花树还在。

来年若开花,他会折一簇,放到她灵前。

和着那块雕着平安纹的玉。

他一个人,也要把日子过下去。

为了浣碧,也为了那个不能相认的孩子。

(第七章第三部分 完)1

段评

(˜▽˜) 文笔拿捏得太到位,氛围拉满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