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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

综影视之飞鸟

第七章 第一部分:怡亲王之殇,宫中雨如晦

浣碧走后,允礼像被抽去了脊梁。

他仍活着,仍入宫当差。

只是不再说笑,不再吹笛。

正院的门整日关着。

除了画屏每日进去打扫,再无人踏足。

那两棵桂花树还在,花已落尽。

空枝在风里轻轻颤,像在等一场不会来的雪。

宫里人都知道果亲王福晋没了。

宗室中有人来吊唁,允礼一一回礼。

他穿着一身重孝,脸色灰败,却礼数周全。

孟静娴跪在后堂,和女眷们一起守灵。

她哭得眼肿如桃。

旁人都说,果亲王这位侧福晋,倒比正室更伤心。

可只有画屏知道,福晋走前,曾把孟氏叫到床前。

她拉着孟氏的手,低低说了一句话。

浣碧
浣碧

以后,若王爷愿意,你替我把这正院的门守好。

孟静娴当时哭得跪在地上。

浣碧却只笑了笑。

那笑像秋天最后一缕风,吹过便散了。

这事画屏没对任何人说。

她只默默记着,想着福晋若在天有灵,该看见孟氏这几日的辛苦。

雍正八年春,怡亲王胤祥病倒。

他的腿疾已拖了多年,如今连站都困难。

太医院倾力救治,仍时好时坏。

雍正每日散了朝,先去看他。

怡亲王总笑着说。

胤祥
胤祥

臣弟死不了。皇上别为臣弟误了国事。

雍正便沉了脸,不许他再说“死”字。

怡亲王只是笑。

他太了解这位四哥了。

越是在乎,越不肯说软话。

雍正
雍正

你这条命,是朕的。朕不许你拿它开玩笑。

胤祥
胤祥

臣弟知道。臣弟还等着看皇上整顿旗务呢。

雍正这才松了神色,坐在床边,与他说起朝中事。

兄弟俩说了大半个时辰。

苏培盛在门外,暗暗叹气。

这宫里,能让皇上说这么久话的,也就怡亲王了。

允礼也常去探病。

他如今话更少了。

进了屋,先给十三哥行礼,再在旁坐下。

胤祥看他,总觉他瘦脱了相。

这十七弟,自打福晋去后,像失了魂。

胤祥没劝。

他只问。

胤祥
胤祥

差事上可还顺当?

允礼答。

允礼
允礼

顺当。

胤祥点头,又说。

胤祥
胤祥

你府里那个侧福晋,是个本分的。你该去看看她。

允礼应了,却没说去不去。

胤祥也不深说。

兄弟俩对坐,有时一坐就是半炷香。

那种沉默,反倒比劝解更叫人受用。

五月里,怡亲王病势转沉。

太医已经不敢再报喜。

雍正在病榻前守了整夜。

允礼也来了,跪在外间。

弘历、弘昼等皇子都在。

怡亲王弥留时,拉着雍正的手,气若游丝。

胤祥
胤祥

皇上,臣弟不能再陪您了。

雍正泪如雨下,反手握住他。

雍正
雍正

十三弟,你不能走。朕不准你走。

怡亲王摇头,脸上竟有丝释然。

他看着雍正,眼神清亮,像是要把人看进心里。

胤祥
胤祥

臣弟能跟您一场,值了。若有来生,还给您当弟弟。

雍正俯身,额头抵在怡亲王手上。

他哭得浑身发颤。

满殿人跪了一地。

允礼伏在外间,肩头剧震。

弘历抹泪,弘昼哭出了声。

张起麟跪在门口,低声报。

张起麟
张起麟

怡亲王……薨了。

那声音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怡亲王薨逝,年四十四岁。

雍正辍朝三日,亲穿素服一月。

他给胤祥上谥“贤”,又命入祀贤良祠。

太庙前,他亲祭。

哭到后来,竟是苏培盛和允礼一左一右扶着才没倒下。

允礼也哭。

他哭十三哥,哭浣碧,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好日子。

兄弟俩在怡亲王府门前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后来,是雍正先开口。

雍正
雍正

朕失一臂。

允礼抬头。

雍正眼里全是血丝。

他缓缓看向允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雍正
雍正

十七弟,朕身边,只剩你了。

允礼扑通跪倒。

他把额头抵在石板地上,泪落如雨。

允礼
允礼

臣弟在。臣弟永远在。

雍正弯腰,亲自把他扶起来。

兄弟俩的手都冰得厉害。

他们并肩进了怡亲王府。

灵前白烛高烧,香烟袅袅。

允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小,十三哥带着他爬御花园的假山。

他摔了,十三哥背他下来。

那时候天很蓝,桂花很香。

如今,那点旧时光,像一把沙子,正从指缝里流尽。

怡亲王丧仪办得极重。

宗室中无人敢怠慢。

允礼强撑精神,帮着理事。

他白日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回到府中,却总先拐去正院门口站一会儿。

那门还关着。

里头黑沉沉的。

画屏端着一盏小灯,轻声说。

画屏
画屏

福晋若在,该叫您进去喝碗热汤了。

允礼没应。

他接过画屏手里的灯,自己进了正院。

他推开门,点亮堂中的几支蜡烛。

屋内陈设如旧。

妆台、软榻、那半包桂花糖,都还在。

他坐到妆台前,对镜看。

镜中人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果郡王模样。

他苦笑一下,把灯放下。

那晚,他仍回外院书房睡。

只是书房的窗,整夜都开着。

外头没有桂花香了。

只有风,一阵一阵,空荡荡地吹。

宫中,刘氏升了贵人。

她不大出门,只在自己宫里待着。

可这日在御花园,恰撞见了从养心殿出来的允礼。

允礼穿着素服,走得很快。

刘氏避让到道旁,福身行礼。

允礼本已走过,忽然又停住。

他回头看她。

刘氏低着头,只露出半截细白的颈。

春风一吹,她鬓边碎发轻扬。

允礼眼前一花。

那侧影,竟有三分像故去的浣碧。

尤其是眼尾那点怯生生的弧度。

他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刘氏等了半天,不见他走,便抬眼看了一下。

那一眼里全是惊惶。

她忙又低头。

允礼终是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更乱。

刘氏在风里站了很久。

她也说不上来,方才果亲王看她的眼神,像在找一个人。

又像在躲一个人。

(第七章第一部分 完)1

段评

超会拿捏情绪,写得太好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