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

冰岛的夜晚，冷得刺骨。

王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缠到鼻尖，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站在小木屋的门口，跺了跺脚，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哥，你快点！”他回头冲屋里喊，“再磨蹭极光都要跑了！”

王俊凯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递给他一杯：“急什么，极光又不会看我们没准备好就消失。”

王源接过杯子，指尖立刻被暖意包裹。他抿了一口，甜腻的热流滑进胃里，舒服得眯起眼。

“那也不能错过啊，”他小声嘀咕，“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

王俊凯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冻得发红的鼻尖：“走吧。”

——

他们住的木屋离观测点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一片开阔的雪原。王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王俊凯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下。

“你记不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差点摔进雪坑里？”王俊凯突然说。

王源撇嘴：“那能怪我吗？谁知道雪下面有个坑！”

“所以这次跟紧点。”王俊凯笑，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套边缘，像是怕他走丢。

王源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

雪原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但不算拥挤。他们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铺了防潮垫，并肩坐下。

天空还很暗，星星却亮得惊人。王源仰着头，呼出的白雾飘散在冷空气里。

“冷吗？”王俊凯问。

“还行。”王源搓了搓手，“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没下雪。”

王俊凯“嗯”了一声，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王源没抗拒，脑袋一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说今天能看到吗？”王源问。

“能。”王俊凯语气笃定，“今天天气好。”

——

他们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远处有人低声惊呼，王源立刻抬头。

天边隐约泛起一丝绿光，很淡，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纱。

“来了！”王源猛地坐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那抹绿色渐渐扩散，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条蜿蜒的光带，横贯整个夜空。极光流动着，变幻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的琴弦，无声地演奏着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旋律。

王源看得入神，直到王俊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给你。”

王源低头，王俊凯掌心躺着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指环上嵌着一块深灰色的石头，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王源愣住：“这是……”

“仙人山的那块石头做的。”王俊凯说，“你当时捡的，说像月亮。”

王源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第一次去仙人山露营，他在溪边捡到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圆润光滑，像是被流水打磨了千万年。他当时开玩笑说，这石头像月亮，可以当护身符。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以为那块石头早就丢了。

“你一直留着？”王源声音有点哑。

“嗯。”王俊凯把戒指往他指尖推了推，“试试？”

王源没动，只是盯着他：“你知道送戒指是什么意思吧？”

王俊凯笑了：“知道。”

王源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王俊凯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合适吗？”

“合适。”王源低头看着戒指，喉咙发紧，“……特别合适。”

——

极光还在流动，王源突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点开录音软件，清了清嗓子。王俊凯挑眉，安静地等着。

王源没看他，眼睛盯着远处的极光，轻轻唱了起来。

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旋律简单却入耳，歌词藏着无数细碎的回忆。王俊凯听出了煤凹子村的夏天，听出了仙人山的晨雾，听出了重庆的灯火，听出了冰岛的风。

也听到了那句藏在歌词里没直接说出口的——“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歌唱完，王源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写得一般，你别嫌弃。”

王俊凯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

王源的脸埋在他肩膀上，羽绒服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谢谢你还在。”王俊凯低声说。

王源收紧手臂，声音闷在他衣领里：“……谢谢你的爱。”

——

极光在头顶流转，像是一场无声的庆典。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直到远处有人欢呼，新的光带在天际绽开。

王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好美呀。”

王俊凯“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一次，他们谁都不会再弄丢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