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王俊凯站在酒店房门外时,手指在密码锁上停顿了半秒。他记得王源说过今天会来,但不确定这个点对方是否还醒着。
门锁发出轻微的“滴”声,走廊的灯光在地毯上切出一块梯形的亮斑。王俊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玄关的壁灯亮着,空调温度调在最适合睡眠的26度。
客厅里,香薰蜡烛已经燃到只剩浅浅一层蜡油,柑橘混着雪松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在空气里。王源蜷在三人座沙发上睡着了,脸颊压着摊开的乐谱纸,黑色水性笔滚落在腿边。茶几上摆着保温杯,杯盖上贴着便利贴:“蜂蜜水,记得喝”。
王俊凯放下随身背包,轻叹一口气。今天拍的是全片情绪最激烈的戏份,他饰演的抑郁症患者在雨夜天台与幻想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话。十二遍NG,最后导演喊cut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戏服被人工雨淋得能拧出水来。
他蹲在沙发前,小心地把乐谱从王源脸下抽出来。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音符和修改痕迹,最上方两个娟秀有力的大字写着“给K”。王俊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小孩最近神神秘秘说要写新歌,原来是在忙这个。
“嗯……”王源突然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两点二十。”王俊凯把乐谱放在茶几上,“怎么不去床上睡?”
王源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想等你回来……”他伸手去摸保温杯,“水可能凉了,我再去……”
“不用。”王俊凯按住他的手,直接对着杯口喝了大半。蜂蜜水滑过喉咙,甜得恰到好处。
“今天拍得怎么样?”王源打了个哈欠,却强撑着清醒。
王俊凯摇摇头,突然倾身把脸埋进王源肩窝。潮湿的戏服带着室外的寒气,王源被冰得一个激灵,却立刻伸手环住他的后背。
“很累?”王源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按摩。
王俊凯闷闷地“嗯”了一声,呼吸喷在王源颈侧:“那个角色太沉重了。”
王源没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动物。
过了几分钟,王俊凯突然说:“我今天差点出不了戏。”
“NG第十二遍的时候,我看着天台下面,突然觉得跳下去也不错。”他声音很轻,“那一刻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
王源的手顿住了。他捧起王俊凯的脸,发现对方眼睛红得厉害,不知道是戏里的情绪还没散,还是真的哭过。
“你现在是谁?”王源盯着他的眼睛问。
王俊凯眨了眨眼:“……你的王俊凯。”
“那就好。”王源凑近亲了亲他的眼皮,“去洗澡?热水放好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王俊凯发现浴缸边的架子上摆着熟悉的薰衣草精油。这是他们家的老规矩——每次他接拍情绪消耗大的角色,王源就会往浴缸里滴两滴。
等王俊凯擦着头发出来时,王源正在厨房捣鼓什么。“饿不饿?”他头也不回地问,“酒店厨房关了,我煮了速食面。”
王俊凯看着料理台上拆开的泡面包装,忍不住笑:“难得王大厨亲自下厨,我真是有福。”
“贫嘴。有的吃就不错了。”王源撇嘴,“我往里面加了火腿肠和溏心蛋,豪华版好吗?”
两碗面摆在茶几上时还冒着热气。
王俊凯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王源盘腿坐在沙发边缘,脚趾无意识地蹭着他大腿。
“你今天录音顺利吗?”王俊凯问。
“还行,就是副歌部分老是差点感觉。”王源嗦着面条,“老陈说太甜了,不够有冲击力。”
王俊凯想起刚才看到的乐谱:“就是你写的《给K》?”
王源差点被面条呛到:“你偷看!”
“它自己躺在我眼前。”王俊凯无辜地耸肩,“所以K是谁?”
“……明知故问。”王源耳尖发红,低头猛吃面。
王俊凯笑着用筷子尾端戳了戳他的膝盖。他们安静地吃完夜宵,窗外的城市灯火渐稀。王源收拾碗筷时,王俊凯突然说:“下周你演唱会彩排,我请了一天假。”
“不用,你拍戏这么忙……”
“我想去。”王俊凯打断他,“这次是四面台,你上次不是说走位没把握?”
王源擦手的动作停住了。去年巡回演唱会时,有次他因为走位失误差点摔下舞台,把王俊凯吓得直接从观众席冲到了后台。
“……那你戴好帽子口罩。”王源最终妥协,“别被站姐认出来。”
“知道,上次那顶渔夫帽不是挺好用?”王俊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觉吗?明天七点我还有戏。”
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王源钻进被窝时,王俊凯已经闭着眼睛躺好了。他悄悄凑近,发现对方睫毛还在轻微颤动。
“装睡?”王源小声问。
王俊凯睁开一只眼:“等你一起。”
王源“啧”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挪过去。王俊凯手臂一伸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对了,”王俊凯突然说,“你庆功宴少喝点酒。”
“为什么?”
“上次你喝醉非要我背你回家,在电梯里唱歌,被监控拍到了。”
王源猛地抬头:“你怎么不早说!”
“买下来了。”王俊凯轻描淡写地说,“不过保安可能认出来了,一直冲我笑。”
王源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哀鸣,王俊凯笑着关掉了夜灯。黑暗中,他感觉王源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哥。”
“嗯?”
“明天我陪你去片场吧,就在车里等你。”
王俊凯在黑暗中微笑:“好。”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然闪烁,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颗心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