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让望舒孤身前去接触,却隐瞒实情,究竟是觉得这般安排稳妥,还是认定她命硬,经得起这般凶险试探?

又或者……你早已窥见到了什么结局?

元帅大人,卜算推演可不是预知未来,何来“我看见了什么”一说。

天道茫茫,变数万千,我所做的,不过是在万千岔路之中,择出一条最稳妥的通途罢了。

此事最终定会圆满解决,只是其中过程,必须依照我的布局一步步推进,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元帅面对这位戎韬将军,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穷尽心思,也始终无法完全看透爻光的行事逻辑与深层考量。可偏偏,此人每一次险中布局,最后都能化险为夷、稳操胜券,纵是心中满是疑虑,也终究无从置喙。

罢了,我便不多加干涉。但若她当真受了委屈,回头跑去飞霄那里哭诉告状,麻烦你自己去一一摆平。

元帅尽管放心,她那般小肚鸡肠、遇事便怨的人。
另一边,望舒刚踏出将军府朱漆大门,便一眼望见街对面立着的貊泽。他看着似乎在通讯,抬眼撞见她的身影时,朝她极轻地抬了抬手。

将军,我看到她了。
挂断通讯,他有满腹担忧想问,却又觉得贸然开口太过唐突,笨拙地斟酌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极浅的问候。

今天……过得怎么样?
望舒一时无言,心底却清清楚楚。貊泽这是在担心她——突然被爻光将军紧急召入将军府,他怕她遭遇为难,怕她身陷险境。只是这人向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连关心的话问出来,都带着几分生硬的别扭。

……还行,没出什么问题,一切顺利。

那就好。将军特意吩咐过,你若是有任何事,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望舒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了然,轻声笑道:

看来,将军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我。
貊泽耳根猛地一热,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此刻被望舒点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生硬地转开话题。

我已安排好星槎,送你回住处。

好,走吧。
望舒缓步跟上貊泽,一同登上等候在旁的星槎。她全然不知,自她踏出将军府的那一刻起,这一幕便被暗处一双沉静的眼睛,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爻光静立于十方光映法界之前,闭着眼,却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动静听得分毫毕现。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在听见貊泽那句笨拙又关切的“过得怎么样”时,唇角极轻地向上勾了勾,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飞霄啊飞霄……你就这么放心不下,这么信不过我吗?

连你身边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影卫,都被你悄悄派到我这里来了。

我又不会吃了她。
身后巨大的卜算法器仍在不停转动,玄奥符文流转不息,推演着未来无数种交错的可能。

有我在,必护她周全,逢凶化吉,让一切走向圆满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