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平稳驶离长街,穿梭在淡金色的云流之间,只留下一层微凉的雾痕。
望舒靠在舷窗边出神。身旁的貊泽依旧话少,只安静守在一侧,身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默默留意着她的神色。
望舒其实将军府里没什么凶险,爻光大人只是……交代了些后续要办的事。
貊泽无论何事,都有曜青在。
简单五个字,却沉如磐石,重得让人安心,仿佛有什么风雨,都能被这一句话稳稳挡在身前。
望舒心头一暖,不再多言,只静静望着窗外流云飞逝。仙舟的轮廓在金光里忽明忽暗,远处星河垂落,美得不似人间。
与此同时,十方光映法界之内。
那台不停转动的卜算法器也缓缓平息,嗡鸣渐歇,最后一组符文缓缓隐去光芒,融入法界深处。
爻光.飞霄那家伙,嘴上不说,行动倒是快得很。
话音刚落,手边一枚传讯玉符便微微亮起,熟悉的声音从玉符中清晰传来。
飞霄爻光,我把人借给你用,可不是让你拿来试探的。
飞霄望舒那孩子心思软,经不起吓,你可别把她卷得太深。
爻光低笑一声,笑声清浅,落在静谧法界之中,指尖轻点玉符,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不见半分慌乱。
爻光急什么?我不过是让她多见见场面,也算提前历练一番。
爻光再说,我何时亏待过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飞霄你最好说到做到。真出半点岔子,我非得叫元帅评评理,不死不休。
爻光尽管去。到时候元帅问起,我便如实说——
爻光某位大人放心不下,私自把影卫安插进玉阙,日夜盯着我的地界。
爻光你说,元帅是先罚你私越职权,还是先怪我布局不慎?
飞霄我那是防患未然。谁知道你下一步又要布什么局,我只是派个人保护她。
爻光不怒反笑,转身望向窗外云蒸霞蔚的仙舟盛景,目光悠远,似已看透层层迷雾,落向更远的地方。
爻光你安心等着便是。我保证,完完整整、一根头发都不少地把人给你送回去。
爻光若是少了分毫,任凭你处置——这样总放心了?
通讯那端沉默片刻,显然是被他这半真半假的话堵得无话可说。
星槎穿过层层云霭,缓缓降落。平稳的落地声轻响,舷梯缓缓放下,触到坚实的玉台。望舒走下舷梯,脚步轻缓,回头看向依旧立在原地的貊泽。
望舒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貊泽职责所在。
貊泽早些休息。
望舒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居所。
貊泽静静站在夜色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轻轻推门而入,彻底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他拿出通讯器,指尖微顿,随即低声汇报。
貊泽人已安全送达。
飞霄知道了。看好她,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貊泽是。
夜色温柔如水,仙舟万灯如星,点点灯火连成一片星海,与天际星河交相辉映,静谧而祥和。
一场看似平静的休憩之下,几方目光遥遥相系,所有暗涌与谋划,都被压在这波澜不惊的夜色之下,只待掀起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