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
望舒我并非刻意盘问,只是随口闲聊几句。
望舒平日可曾遇到什么不便之处?
男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慌乱地左右飘移,半天只憋出一句颤巍巍的话,连声音都在发紧。
龙套(商行“老板”)不、不便……一切都听上面安排……上面说什么,便是什、什么……
望舒上面?
这两个字轻飘飘入耳,望舒的心却猛地一沉。这语气、这含糊其辞的说辞,分明与她先前接触玄冥商会成员时,对方那套讳莫如深的口吻如出一辙。可爻光将军明明亲口说过,这只是一家小商行,背后并无任何势力牵扯……
望舒我的意思是,这里的管事安排得还算妥当吗?
龙套(商行“老板”)妥当妥当!万分妥当!
男子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动作急促又僵硬,仿佛只要慢上一瞬,便会有大祸临头。
龙套(商行“老板”)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不该看的绝不乱看,不该记的……绝不记。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像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足以致命的禁忌,话音落下时,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望舒静静听着,心头疑云如同潮水般翻涌不休,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望舒(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商户?哪里看着都不对劲。)
望舒(爻光将军,你给我的这份情报……当真靠谱吗?我怎么看,这人分明藏着天大的隐情啊。)
望舒既然一切都妥当,那我便不多打扰了,你安心打理生意便是。
那商行老板如蒙大赦,几乎是瘫软了一瞬,连忙缩着肩膀退到一旁,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望舒转身一步步走远,才敢悄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布满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望舒缓步走出偏厅,原本平静的面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方才那商行老板慌乱畏惧、噤若寒蝉的模样,绝非一个正常经营的普通商户该有的状态,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透着说不尽的诡异与压迫。
望舒爻光将军,你找来的这个人,当真靠谱?
爻光当然靠谱了啊。
爻光这人就是做普通生意。若你们谈得妥当,日后便可让他与曜青那边也搭上线,算是多一条路子。
望舒听着玉兆那头爻光轻描淡写的解释,心头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这种分明察觉到处处不对劲、心知对方有事隐瞒,却又被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的感觉,实在太过憋闷。
而另一边,元帅面对着爻光,心中也正是一模一样的念头——这人分明是在刻意含糊其事,故意误导望舒。
元帅没有你这么忽悠人的。
爻光元帅大人这是觉得哪里不妥?
爻光那人的确是玄冥商会的一员,只不过胆子小,性子懦弱,反抗的意志不怎么强烈,掀不起什么风浪。
爻光擅自将她置于险境,飞霄恐怕要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