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清脆的铃音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周汩正发着呆,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微信上接连跳出许多条未读消息,全都是柏远发来的。这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像柏远那样的人,居然会主动给她发消息?这种稀奇事让她忍不住点开了对话框。
柏远:我查到那转校生的事了。
紧接着,一张张聊天截图铺天盖地地涌进屏幕。那是柏远和宋也的对话。宋也向来是个外向张扬的人,总爱到处结交朋友,无论是哪所学校的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掌握。这些截图里,透露出的信息让周汩感到一丝寒意。
温雅曾在琼市的一所重点初中就读,但她的过去并不光彩——打架、斗殴,甚至勾结外校的人欺负本校同学。由于家境显赫,她不仅没被记入档案,还花钱买通了校领导,直接办理了转学手续。
周汩盯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的过往。一种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那些曾经的噩梦仿佛又要卷土重来。
半晌后,她才缓缓打出几个字:“知道了。”
夜晚悄然而至,四周静得可怕,似乎整个世界都已陷入沉睡。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黑暗中,周汩蜷缩在床上,耳边回荡着奇异的幻听。一张张模糊又狰狞的面孔在她眼前浮现,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嘲笑声和责骂声。那些声音像利刃般割裂她的记忆,将她拉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过去。
她看见自己被诬陷偷了东西“你偷东西!”
新买的书包被粗暴地踢来踢去,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她看见自己因为被一个男生喜欢就被欺负。“就是这个狐媚子!”有人狠狠扯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不给你点教训,就真的以为自己魅力无限了是不是?”
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鼓起勇气找到家长告状,却换来一句冷漠至极的回答:“为什么他们只针对你?”
那些伤疤早已刻在她心底,即使时间也无法抚平分毫。
突然,周汩猛地翻过身,用尽全力打开手机,手电筒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射得通明,她大口喘息着,试图驱散脑海中的阴影。可那些恶魔的面容仍然如幻灯片般在她面前反复上演,闭上眼睛时是它们,睁开眼睛时还是它们。
逃。
她现在只想逃,可四肢像被什么禁锢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或许是听到动静,母亲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眼神心疼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儿。周汩的表情空洞而麻木,嘴角微微抽搐,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妈……他们来了……他们又在欺负我了……”周汩紧紧抓住被角,声音带着哭腔,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母亲迅速冲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搂得很紧,很用力。周汩埋在母亲怀里,抽泣着说:“妈……我恨你……为什么当初你不保护我……为什么……”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直到疲惫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又是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期中考试临近,但周汨对学习提不起半点兴趣。
心情低落的时候,她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不管别人怎么劝,都置若罔闻。母亲离开前叮嘱她乖乖待在家里复习功课,可看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汨立刻换了衣服,悄悄溜出了家门。
这是柏远教她的策略——先斩后奏。如果永远不敢迈出第一步,那么永远也不可能获得自由,只能被束缚在框架里,活得像个木偶一样教条又无趣。
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空气清新而自由。每个周末,她都会趁机偷来一点属于自己的时光。
在这珍贵的片刻里,她可以尽情放空自己,可以为路边的野花驻足,或者被陌生情侣真挚的爱情感动得热泪盈眶。所有的烦恼与痛苦,都被暂时抛诸脑后。她兴奋极了,为自己能够勇敢迈出这一步暗自骄傲,也感激柏远这样的朋友教会了她如何争取自由。
今天的目的地是淮海公园,一个她向往已久却迟迟未去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惊喜的呼喊:“谢谢宝宝!我想要好久了!”
一个年轻女孩从男朋友手中接过一盒精致的蛋糕,满脸灿烂的笑容。“排了两个小时队呢,不过你喜欢就好。”男子轻声回应。两人幸福地拥抱在一起,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水,如同煽动在双颊的蝴蝶。
另一侧的小径上,一位温柔的母亲正追赶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小女孩咯咯笑着,歪歪扭扭地跑着,后面的丈夫举着相机,嘴角挂着宠溺的微笑。
再往前走,两位老人正在阳光下翩翩起舞。老先生握着老妇人的手,目光深情而专注,二人的动作轻盈优雅,宛如八音盒里旋转起舞的陶瓷小人。
一丝凉意突然掠过脸颊,周汨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又哭了。不过这一次,眼泪不再是因痛苦而流淌,而是因为目睹了别人的幸福。她默默许下愿望,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