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5）

　　再次睁眼时，苏阮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是陌生的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记不起来。

　　“姑娘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床边响起，苏阮循声望去，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男子身着墨黑长衫，面容俊朗，正端着一碗汤药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苏阮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细若蚊蚋：

　　“我……这是哪里？我是谁？”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缓了语气：

　　“这里是我在江边的暂居处。昨日我在岸边发现昏迷的姑娘，便将你救了回来。至于你的名字……姑娘暂且想不起来也无妨，先养好身子要紧。我姓肖名珏，姑娘若不嫌弃，可先在此处安身。”

　　苏阮愣愣地看着他，肖珏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让她莫名生出几分信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心中虽有惶恐，却在肖珏温和的注视下渐渐安定下来。

　　肖珏将汤药递到她唇边，动作轻柔：

　　“这药能驱寒，姑娘趁热喝了吧。”

　　苏阮顺从地喝了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没心思细品。脑海里偶尔会闪过零碎的片段，湍急的江水、冰冷的怀抱、耳边模糊的低语……可那些画面快得像指间沙，抓不住，也想不真切。1

　　肖珏看着她喝完药，将空碗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心中竟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昨日在江边初见她时，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却难掩清丽的眉眼，那一刻，他的心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再也移不开眼。如今她醒了，虽失了记忆，眉宇间带着脆弱的茫然，却更让他生出想要护她周全的念头。

　　“姑娘好好歇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肖珏压下心中的波澜，温声嘱咐道。

　　苏阮点了点头，看着肖珏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景致，轻轻蹙起了眉。她是谁？她从哪里来？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那个在江水中紧紧抱着她的人，又是谁？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任由自己被这片空白裹挟着，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一段未知的日子。而肖珏站在门外，望着窗纸上苏阮模糊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势在必得，不管她是谁，从今往后，她的身边，只会有他。

　　与此同时，下游的另一处岸边，何晏挣扎着爬上沙滩，浑身湿透，伤口在江水中泡得发白。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在腰间摸索，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衣襟。

　　“阮阮……”

　　他低唤出声，声音嘶哑，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慌乱。

　　江水中他拼尽全力将她推上木板，自己却被暗流卷向了另一侧。此刻他站在空旷的岸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只剩下呼啸的冷风。

　　他扶着礁石站稳，目不能视的双眼望向江水奔流的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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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