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后,何如非刚出卧房,便召来心腹丁一,声音压得极低:
“把那药给何晏灌了,再送她去玉华寺,记住,半路上,别留活口。”
丁一垂首应下,转身往西侧院去。此时苏阮正坐在镜前梳头,透过窗缝瞥见丁一领着两个仆妇往西走,仆妇手里还端着个黑瓷碗,碗沿冒着细白的热气,她心头一动,悄摸地跟到西院边界,就见院中传来一阵极轻的挣扎声,苏阮眉头一锁,看见里面人欲要出来,赶紧一个侧身躲起来。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辆乌篷马车从府侧门驶出,车帘严实得看不见里面,赶车的正是丁一,马鞭甩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赶什么要紧事。
苏阮攥紧手,无数疑团搅得她心神不宁。她当机立断,对贴身丫鬟说要去街角买胭脂,趁丫鬟转身的间隙,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巷口正好有辆空载的马车,苏阮跳上去,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乌篷车,别被发现。”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跟在丁一的车后不远不近。苏阮掀着车帘一角,心越沉越重,只觉得自己梦中的英雄仿佛变了个人,好似她之前被救喜欢的人只是梦里的一个幻影,苏阮忍住哭泣的举动,咬一咬牙,她这次一定要探明这件事的事实真相,她从小就倔,不想一辈子都被闷在鼓里。
丁一的马车最终停在城郊的断崖边。
“何公子,对不住了。”
丁一抽出腰间的短刀,何宴虽瞎了眼,却敏锐地捕捉到刀风,猛地侧身躲开,指尖摸到一块碎石,狠狠朝丁一掷去。丁一被砸中胳膊,短刀脱手,随即上前扭住她的手腕,两人在崖边扭打起来。何宴看不见,全凭旧日习武的本能反抗,可药效未退,力气越来越弱,很快被丁一按在崖边的石头上,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躲在树后的苏阮看得心胆俱裂,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冲了出去,狠狠撞向丁一的后背。丁一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何宴趁机挣脱,却因看不见路,往后一仰,朝着断崖下的江水坠去。
苏阮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何宴的衣袖,可崖边的泥土松动,她被何宴的重量带着,也一同坠了下去,何宴嗅出苏阮的气味,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人相拥着落入冰冷的江水中,湍急的水流瞬间将她们卷向远方,只留下丁一在崖边惊怒交加的呼喊,很快也被涛声淹没。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了两人,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苏阮呛了好几口江水,意识在窒息的痛苦中阵阵发晕。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着,那怀抱隔着湿透的衣料,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保护姿态。
“闭气!”
苏阮下意识咬紧牙关,死死屏住呼吸。何晏虽目不能视,在水中却凭着水流的触感调整着姿势,始终将她护在身前,用后背去抵挡江水中暗涌的礁石。湍急的水流像无数只手,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卷着他们往下游冲去。
苏阮死死攥着何晏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药效发作后的虚弱,可那圈着她的手臂,却从未松过分毫。
不知被冲了多久,苏阮的意识渐渐模糊,只隐约感觉到何晏似乎将她往一块漂浮的木板上推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江水吞没: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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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护人的样子太戳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