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宫远徵跟着宫尚角回到角宫。

  宫尚角喝完了杯中的茶，将杯子置于桌上，突然说：

  “江姑娘的伤势不严重吧？不知何时能醒？”

  “她的伤不中，只是手指受伤要好好养段时间。她如今昏迷是因为之前的高热未退又反复，服过药后很快就能醒来。”

  宫尚角想了想说"那远徵弟弟，有件事，我不方便去做，但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哥，你尽管说。"宫远徵直起身。

  "我想让你等江姑娘醒了后，和她一起去把上官浅从女客院落那边接回来，在角宫暂住。"

  宫远徵的笑容立即沉下来："这么快？"

  "已经定了的亲事，快也好，慢也好，有什么差别？"

  宫远徵被噎了一下："没……"

  宫尚角喝了口茶，淡淡地应了声："嗯。"

  "哥，你说你不方便去接，我能理解。但你说交给别人不放心，我就不懂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都知道哥哥选中了她，那在这宫门里，还有谁敢为难她不成？她能有什么危险？"宫远徵奇怪道。

  宫尚角的嘴角不觉抬了抬“我是怕别人有危险。”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能去，为什么要等江清醒来，还要和她一起去接上官浅？”宫远徵还是有些不明白。

  “从你说的那些话看来，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守拙，明哲保身。正好让她和上官浅见见，说不定能看到什么我们看不到的。”

  炉火烧得正旺，宫远徵觉得哥哥的话有些难以琢磨，连茶也不喝了。

  宫尚角漫不经心地解释："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她漂亮吗？"宫远徵心里有些酸涩，他似乎从未听过哥哥夸赞谁漂亮。

  他毕竟未经情事，从前只知道暗器有多锋利、毒药有多剧烈，却不知何为漂亮。不过，他仔细想来，那夜医馆，来人长发白裳，提着篮子大胆擅闯，在黑暗中抬起脸，的确可以称得上惊艳不可方物。

  宫尚角看着刚刚开始懂得男女之情的弟弟，笑了："问你个问题，上官浅和云为衫，谁比较漂亮？"

  宫远徵愣了愣，脸微微红了起来："都挺……漂亮的，各有各的漂亮。"

  宫尚角眯起眼睛："没错，所以，各有各的危险。"

  看着弟弟这般神色，他也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觉得江姑娘和她们两人比，谁最漂亮？”

  宫远徵想起你那张脸，在地牢里哭的梨花带雨，还有昏睡时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掩藏的心思，乖巧的不像样子，好像可以随意揉捏。脸越红了，也没回答。

  宫尚角何时见过自家弟弟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看样子今天的炉火太旺了些。”

  炭火被宫尚角浇熄了，宫远徵起身，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宫尚角。

  "哥，除了漂亮，你还看上上官浅什么呀？"

  宫尚角沉默不语，不置可否地笑着喝茶，没有回答。

  回到徵宫，宫远徵去看你。看见你沉睡着，脸色渐渐红润了。想起刚刚宫尚角在角宫问的问题，感觉自己脸也红起来了。

  他从怀了拿出了一根银簪，若你醒着一定能发现，就是你丢了的那支。看样子是在地牢丢了，又被他捡到了。

  他将它放在你的枕边，起身要走，可不知为何又转身回来将它带走了。

  你不知睡了多久，终于醒来，感觉头脑清楚了很多。只是手指还是很疼，可那也比之前好多了。起身看看，窗外天色昏暗，似是傍晚。

  外面的侍女听见里面的声音，进来查看。看见你醒了，立马让人将药端来，遣人去通报宫远徵。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通知宫远徵便开口“徵公子日理万机，我这样的小事也要告诉他吗？”

  侍女小翠笑着对你说“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徵公子选定的新娘，是徵宫未来的夫人，您的事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况且公子特意吩咐过，若你醒了让人去通报他呢。”

  你震惊了，你怎么会成为宫远徵的新娘，怎么会！这该怎么办？

  见你没反应，小翠接着说“公子对您很是在意呢，您是公子亲自抱回来的。也是公子亲自为您上的药，您睡着的时候公子还来看过您好多次呢。”

  你真的不知道说什么，短时间内实在无法消化这么多事。

  见你不再说话，侍女也就退下了，你一个人坐在床榻上，试图理解这一切，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宫远徵已经到你眼前了。

  “在想什么？”宫远徵坐在床边，看着你问。

  你注视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有很多想问，但又好像什么都不能问，最后只说了句“公子要选我做新娘？”

  “是，而且不是要，是已经选了你做新娘，只待及冠便可成婚。”他牵过你的手，打开药瓶，取出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你的手指上。

  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沾染上白色的膏体，在你手上轻抚，好像也掀起了你心中的波澜。药膏暂时缓解了你的疼痛，伴随着好像心中的恐惧也少了很多。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的声音响起，手上动作未停。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些害怕。”你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害怕了，只要你永远不背叛，我会永远保护你，不管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管是什么秘密。”

  他就这样看着你，好像想让你相信。他这双眼，这张脸，太容易迷惑人的心智，引人沉沦。

  你很难过，很想哭，他竟然会成为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依靠，可你不敢说，你的秘密永远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永远不能！

  “我相信公子，您将会是我未来的依靠，我当然会永远站在您的身侧，何谈背叛。”你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这次是你受委屈了，我会让宫子羽给你赔礼道歉的。好好休息。”说罢他起身离开。

  而你还在回味他是什么意思。结果第二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