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南舟接到了新任务……
暗河的任务堂浸在常年不散的阴翳里,檀木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卷泛着陈旧的黄,苏南舟指尖划过卷上标注的“据点高手名录”,眉峰微挑。
“这批是北境那边散出来的死士,个个手上沾过世家主的血,”堂前的灰衣长老指尖叩着案角,声音压得极低,“南舟,这任务你接?”
苏南舟将腰间的短刀拍得“哐当”响,红衣袍角扫过案边的铜炉,带起一缕冷香
苏南舟.“师兄都能单挑三域杀手,我还能怕这几个散修?”
他没留意长老眼底掠过的一丝深意——这任务本就是暗河给“苏离月”准备的试金石,只把他当成了引出对手的饵。
三日后,荒郊的断石据点浸在暮春的冷雾里。苏南舟裹着黑巾潜到据点外的老槐树上,瞧见院内五步一岗的黑衣人时,才觉出不对:羊皮卷上写了七人,可院角的阴影里至少藏了十道气息。
苏南舟.“啧,暗河的情报也有漏的时候。”
他低骂一声,短刀已顺着树桠劈向最近的岗哨。刀刃入肉的闷响刚落,四周的黑影便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汉子提着重剑,剑风裹着碎石砸向他的面门,苏南舟翻身避过,衣摆却被另一人的钩爪划破,血腥味瞬间缠上鼻尖。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身法能游斗脱身,可这些死士似是不怕死的傀儡,招招往他要害撞。不过半柱香,苏南舟的手臂已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气息渐乱时,一道破空声贴着他的耳侧擦过——是支淬了毒的箭,箭头泛着青黑的光,直钉向他的后心。
苏南舟.“完了。”
苏南舟闭着眼偏身,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剧痛。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支箭竟被一柄窄剑磕得偏了方向,箭镞擦着他的肩甲钉进树干,震得老槐树叶簌簌落了满地。
苏南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暗紫衣影已从雾里冲了出来——不是他惯见的暗河红衣,那布料上绣着极淡的墨色纹路,像暗夜里凝住的烟。
来人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窄剑先挑飞了左侧汉子的重剑,手腕一翻便抹了对方的颈,血珠溅在她的袖角,竟没沾出半分拖沓。
剩下的死士刚围上来,她便踩着一人的肩跃起,剑刃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光,竟是同时挑断了三人的喉管。
苏南舟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暗河浸了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狠戾又干净的身手: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剑都精准地往要害去,仿佛这些活生生的人只是待劈的柴。
最后一个死士举着刀扑过来时,她甚至没抬剑,反手用剑鞘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便直挺挺地栽在了泥里。整个过程不过数息,院中的血腥味已浓得化不开,她却只是垂着眸擦了擦剑刃,指尖的动作轻得像在抚一片柳叶。
苏南舟.“你……”
苏南舟刚喘匀气,余光瞥见树后站着的身影,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是苏暮雨。
他倚着树干走到苏暮雨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苏南舟.“师兄,这姐们谁啊?暗河啥时候招了这么狠的角色?”
苏暮雨的黑衣融在雾里,眼神淡得像没起波澜的水,只往那紫衣人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苏暮雨.“苏离月。”
苏南舟.“苏离月?”
苏南舟愣了愣,突然拍了下额头
苏南舟.“等等——三年前那个被送进来的棠梨?就是传闻里连剑都拿不动的娇弱棠国小公主?”
他记得当时暗河的兄弟还偷偷议论,说这个棠国小公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暗河的入门心法都背不全。可眼前这人,剑上的寒气能冻透人的骨头,哪里有半分“不谙世事”的样子?
苏离月似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转过身时,被白纱遮的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锐的下颌

苏离月“任务目标已清除。”
她的声音比剑刃还冷,没有半分情绪。
苏南舟盯着她袖角没擦干净的血渍,又看了看院中立着的几具尸体,突然觉得后颈发毛
苏南舟.“三年……她这三年到底练了什么?”
苏暮雨的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剑穗,语气没什么起伏。
苏暮雨.“暗河的规矩,要么成杀手,要么成枯骨。”
这话像块冰砸进苏南舟的心里——他知道暗河的训练有多狠,可从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公主,变成能在十息内解决十二名死士的杀手,这三年里的日子,恐怕比浸在毒池里还难熬。
苏离月已转身走向据点的内院,窄剑在她手里轻得像根竹枝,可每一步踩在血泥里,都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苏南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听来的传闻:那公主在进来前,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却连哭都没敢哭出声。
苏南舟.“师兄,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
苏南舟.“这任务根本不是给我接的,是给她试手的?”
苏暮雨抬眼看向内院的方向,雾气裹着他的黑衣,像裹着一团化不开的墨
苏暮雨.“暗河不养闲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波澜。就像暗河的每一条规矩一样,冷硬得不带半分人情。
苏南舟忽然明白,为什么苏暮雨能在暗河站到如今的位置:他的心里,从来只有暗河的规则,没有多余的情绪。
内院传来轻微的器物碎裂声,苏离月很快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染血的木盒——那是任务要取的密函。
她走到苏暮雨面前,将木盒递过去,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苏离月“任务完成。”
苏暮雨接过木盒,指尖没碰她的手,只淡淡点头。
苏暮雨.“嗯,回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