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般浓稠,血光如同撕裂天际的裂痕,将半边天空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母亲紧紧攥住他的手,几乎带着一丝绝望地奔跑着。脚下的小道蜿蜒曲折,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挣扎的长蛇,没有尽头地蔓延着。
耳边不断传来凄厉的哀嚎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尖锐的针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多想停下脚步,回头看看那片混乱,可是母亲的声音却在他耳边急促地响起,“阿木,跟上来,不要回头。”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焦急与安抚交织在一起,仿佛只要紧紧跟随,就能逃离这片黑暗与恐惧的深渊。
阿木的手被母亲握得有些发疼,但这种疼痛却让他感到安心。母亲的脚步从未停歇,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却依旧坚定地拉着他向前。
就在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刚将他推进路尽头那扇斑驳的木门外,追兵那杂乱的脚步声却在此刻由远及近,犹如死神的催命符骤然降临。
阿木听着追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不由焦急的对他母亲道
阿木.“母亲,他们追来了,你快出来。”
母亲只是慈爱地凝视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不舍,然而下一刻,她却毅然决然地阖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阿木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想辜负他母亲给他创出的生路
可他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逮那些凶恶的西戎人给逮了回来。
阿木以为被逮回来的他会见到同样被俘虏的母亲,可没有……
两个彪形大汉紧紧拽着他,拖拽着往前行去。每一步,都踏过横七竖八的尸身,碾过满地破碎的残骸。他原本的美好家园,如今已成了西戎人的占领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死亡血腥的恶臭气息。
看着往昔那充满生机与温暖的家园,此刻却骤然化作一片尸横遍野、骸骨盈地的修罗场,阿木的眼眸中,不甘如汹涌暗流在深处翻滚,愤恨似烈焰腾腾燃起,而那悲怆之情,更如决堤洪流,肆意冲刷着他内心的每一寸角落。
可已成为阶下囚的他,就算有满腔愤恨又能如何呢?
他原以为之前目睹的血腥场景已是噩梦的极限,却未曾想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当那西戎头领面目狰狞地将脚踏在他父亲头上,随后残忍地挥刀砍下父亲头颅的一瞬,他的世界彻底崩塌。而那些士兵竟将血淋淋的头颅当作玩物互相踢来踢去,这无情的践踏与残忍的杀害就发生在眼前,如此肆意凌辱至亲,这种绝望如汹涌暗流,瞬间将他吞没,让他深深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阿木.“父亲!”

阿木.“不——”
就在阿木猩红着双眸,满心怀着愤恨,就要冲上去将那头领碎尸万段之时,却不想突然就从昏湿的地牢里惊醒。他一时之间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怒之中,还未等他完全缓过神来,地牢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被猛然打开,两个彪壮大汉如黑塔般出现在门口。
而后,他便被两大汉粗暴地推出了地牢。或许是地牢太过昏暗,又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光亮,当那久违的光线再次映入眼帘时,他竟觉得有一瞬间的刺目
还没待他的眼睛完全适应外面的光亮,身旁就响起了一阵悲鸣
随后一个青年人就被一支锐利的箭羽射穿了心脏
就在他愣愣的看着偌大沙场里,一个又一个族人被那些畜牲的西戎人当成射箭的移动靶子时,滔天恨意突然就盈上了他的眼眸
族长看着就这样呆滞站在原地的阿木,不由上去拉起他一边跑,一边躲避着那些西戎人的箭羽
即使再如何小心躲避,两人最终还是未能逃脱厄运,中了那致命的一箭。为了保护东夷族最后的王室血脉,老族长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扑向阿木,用身躯紧紧地护住他,同时迅速捂住阿木的嘴,唯恐他发出一丝声响,自己苍老却坚定的身体像是一座山,死死地压在阿木身上。
最后,老族长的气息终于微弱至消逝,阿木也在此刻无力地阖上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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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茶馆内堂,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一位说书先生面色悲怆,声音低沉而压抑,宛如从历史的深处传来。
“且说这个部落……”
他正在讲述三年前沙洲部落东夷一族那场惨绝人寰的灭族之灾。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在听者的心上,仿佛能让人透过时光的迷雾,看到当时那血流成河、哀嚎遍野的惨状。
茶馆内,听客们皆被堂上说书先生那悲怆的故事牵动着心神,仿若置身于故事所描绘的境地中。
而角落之处,一位身戴斗笠的青年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与这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突然间,他放下手中温热的茶杯,那茶杯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在这寂静的角落里却似惊雷。他目光微凝,伸手握住木桌上那柄剑的剑柄,剑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似是也感知到了即将展开的旅程。他缓缓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步伐沉稳地向着茶馆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孤寂而又神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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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
阳光穿过飞檐斗拱的缝隙,斑驳地落在暗河的练武场上,勾勒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身暗红衣袍的苏南舟与着一袭黑衣的苏暮雨相对而立,二人眼神交汇间似有火花闪烁。苏南舟手中动作微动,便与苏暮雨交缠到一处,招式往来之间,风声簌簌,一个身姿矫健灵动,攻势凌厉;一个身形沉稳内敛,守中带攻,二人你来我往,仿若两道交错的影子。
就在苏南舟与苏暮雨较量正酣之时,一看门弟子突然就急匆匆来报
“两位公子,有客到访……”
苏暮雨闻言,突然就停止了与苏南舟的过招,过招上瘾的苏南舟见苏暮雨因为看门弟子来报,突然就停下了过招,心中甚是恼怒
苏南舟.“没看见我和暮雨师兄正在过招吗?没空接待,让他哪里来回哪里去”
看门弟子面露难色,“但是,南舟师兄,那人说他今天要是见不到你,就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