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我都一反常态地窝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经常对着那块淡蓝色的手帕发愣。 透过手帕,我轻易就能想起那天避雨的情境。 轻易就能想起那个男子。 那个让我心驰神往的男子。 虽然一开始我是抗拒想他的。 我不希望、也不甘心我在心底里守了这么多年的对诸葛亮的爱慕,就这样轻易地被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夺走。 况且在我穿越过来之前,我的导师曾多次叮嘱我千万千万不要与古人产生感情。 因为如果有任何突发状况,导师那边按动按钮,都能在任何时刻把我拉回去,也就是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穿越回现代。 如果我真的与古人有了感情,那只能是落得个彼此苦苦思恋却永无再见之日的悲剧结局。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这不是我想抗拒就真的能够抗拒的。 我的大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出现他丰神飘洒的身影。 就连睡觉,也总是能够梦到他。 好吧,想吧,想吧。 既然管不住思念,索性就不管了。 就让我放肆地想念他吧。 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有对我身边真实出现的男子如此动心动情过。 没想到这种感觉,竟如此甜蜜、如此缠绵。 如此让人贪恋。 对不起,诸葛亮,就让我花痴一次,就让我精神出轨一回,就这一次,好吗? 反正…反正,他那样美好的男子,也断然不会对我这种掉进人堆儿里肯定找不着的普通女子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的。 这天,我又宅在房间里面花痴,忽听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见徐庶背着双手,笑呵呵地端立在门外。 他就那样笑着看着我,既不说话,也不迈步进门。 我也保持着双手扶门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道:“元直兄有事?” “嗯!”他答应着,随即歪了歪头,眨眼道:“姑娘这几天很闷吧?” 呵!这是诚心拿我寻开心吧?! “先生真是明知故问!”我笑嗔他,转身走进屋里。 徐庶跟着我一并进屋,自己寻了凳子坐下,好笑地看着我,道:“姑娘愿意和庶一起去拜访一位朋友吗?” 我闻言大喜,他终于同意让我出门了! 在我闷得身上要发霉的时候,徐元直同志终于肯体察民情、体恤民意地让我出门啦! 我咧嘴笑着,心里乐开了花。 正欲点头同意,忽然脑海里闪过他上次说起的要帮我提亲的事情。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便立刻被他猜出了缘由。 不等我回答,他便起身抬脚向屋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姑娘放心,庶今日只不过是拜访一位挚友,不是为姑娘提亲。带上姑娘,一是因为家中的丫鬟陪夫人去集市了,二是怕把姑娘闷坏了,而已。” 言罢,他扭过头来,冲我笑道:“姑娘可愿一同前往?” 我自然是点头应允。 我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就好像上小学时学校里面第一次组织春游一样,兴冲冲往肩上背了一个淡紫色的布兜,里面塞了两把油纸伞,跟着徐庶颠儿颠儿地走出了家门。 估计我要是有条尾巴,现在肯定摇起来了。 不止是我这样想,徐庶肯定也是这样认为,不然他不会一直满脸既嫌弃又好奇地笑看着我。 一路上,我觉得我自己的双眼已然不够用了,我的脑袋用360度旋转雷达来形容绝不过分,可就是这样,我也觉得我并没有把这东汉时期的街道观察完整细致。 错落有致的民房建筑,道路两旁摆摊推车的小贩,或闲聊或疾走的百姓,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们无不透露着古代特有的朴实民风。 “姑娘为何不问我要带姑娘去哪里?”我正在欣喜地专心观察身边的事物,徐庶突然发问,吓了我一跳。 “不是去拜访朋友吗?”我不解地看着他。 “那也得问问朋友家住哪里吧?”他眉眼含笑地看着我。 “问了我也不认识,先生认识不就行了吗?”我这人就是实在,实在人说实在话,我初来乍到哪儿都不认识,问了也是白问。 “哈哈哈!”徐庶大笑,抬手轻捻下颌的胡须:“姑娘真是奇特之人!难道你不怕我对你有什么歹意?” 我“啊?!”了一声,随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先生若是有什么歹意,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再说先生怎么会对我这么一个老剩女有歹意?不要拿我打趣了!” 他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中浮现出一丝不屑,看了我许久,认真道:“姑娘太过谦了,这世上的男子恐怕没有几位不会对姑娘这样美好的女子动心吧?” 我愣了愣,他这是在夸我吗? 我望向他认真的双眸,还没回过神来,他便复道:“姑娘放心,庶乃正人君子,不会伤害姑娘。” 气氛有些尴尬,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彼此无话。 “哈哈哈!我当先生在夸我,原来是在夸先生自己!”为了缓和气氛,我只好强行扯些词句打趣。 徐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我,径自向前走去。 真是个怪人! 难道他们这种头脑灵活的文人都这么奇怪吗? 我瘪了瘪嘴,背好肩上的布兜,小跑着跟了上去。